第41章 波特！本小姐才没有害怕！
罗恩在下坠的瞬间，猛地伸出了手。
指尖擦过黏稠的糖浆，终于扣住桥侧的栏杆。
他的身体重重一晃，红白相间的糖柱随之弯曲，裂开了一条细缝。
“哈利！快想想办法，这东西要断了！”
哈利已经扑到岸边，魔杖随之抬起。可还没等他念出咒语，赫敏便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哈利，先停下！魔法会加速软化的！”
她指着桥面。透明糖晶正迅速变软，细小的气泡接连从里面冒出来。
哈利立即熄灭杖尖，糖浆流淌的速度果然慢了一些。
“用那个！”
德拉蔻蹲在岸边，指向装饰柱上的绿色丝带。
它们沿着桥侧缠绕，末端垂在积雪里，看起来足有好几丈长。
赫敏赶紧过去解结，德拉蔻帮她扯开缠绕的部分。
哈利接住丝带，将一端绕过岸边的石柱，另一端抛向罗恩。
“套到胳膊下面！罗恩，别只用手抓着！”
罗恩腾出一只手，慌忙照做。
糖果栏杆还在发出细碎的响声，每响一下，他的脸便更白一点。
皮普急得揪紧帽子，在旁边来回转圈。
“红头发先生要掉进冰河啦！皮普！”
丝带终于绷紧。
哈利双脚抵住石柱，德拉蔻和赫敏也抓住另一端，跟着他的口令同时用力。
罗恩的身体一点点升高。
指尖刚碰到岸边，他便拼命撑住地面，连滚带爬地翻了上来。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糖果栏杆彻底断裂，掉进下方的河流。
水花溅起，又很快被流动的冰蓝色吞没，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薄荷香。
罗恩瘫坐在雪地里，半天没说出话。哈利蹲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已经没事了。”
赫敏检查过他的手，确认只是掌心蹭红了一些，才终于板起脸。
“罗恩，下一回，请等我把提示读完。这应该不算很过分的要求吧？”
“抱歉，赫敏。”
“我只是想试一下。”罗恩望着河面，声音越来越小，“谁知道它真的会变成糖浆。”
德拉蔻松开丝带，低头揉了揉被勒红的手指。
“现在知道了。希望这次能记得久一点，韦斯莱。”
赫敏重新来到木牌前，用手帕擦去冰霜。原本残缺的字迹，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
“冬日糖果桥。请谨慎使用魔法，外来的魔力会使糖晶软化。”
她继续往下看，眉头渐渐舒展开。
“搬运者，请循红色糖纹前行。”
“以前没有这么容易融化。”皮普赶紧解释，“这里是小精灵搬运圣诞糖果的地方，红色糖纹很结实！可是现在，连桥上的魔法也乱了，皮普！”
德拉蔻沿着桥面仔细看去。
白色糖晶已经凹陷，红色纹路却仍连接着两岸，只是有几处蒙上了细霜。
“避开这些地方。”她指了指裂缝，“红色部分应该还能走。”
赫敏点头，让大家收起魔杖。
皮普率先试了试桥边，认真挑出一条路线。
这次，它没有再拍胸膛保证，每走一步，都会先低头检查。
四个人跟着踏上糖纹。赫敏观察桥面，德拉蔻留意那些细小的裂缝，哈利则走在最后。
他们走得很慢，直到双脚重新踩上对岸，才终于放松下来。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仍散发着甜香的桥，忍不住摇了摇头。
“幸亏你发现得快，赫敏。”
赫敏的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嘴角却扬了起来。
“那么，以后遇见提示牌，请先看完。”
“我保证。”罗恩立即回答。
德拉蔻瞥了他一眼：“但愿下一个牌子足够大。”
河流后方，立着一条古老的石砌长廊。
冬青攀着石柱，熄灭的灯盏垂在拱顶下。
十二副银色铠甲分列两侧，头盔上的羽饰早已褪色，胸前却仍能看清精细的徽章。
雪花、松树、星星，以及铃铛。
积雪落在它们肩头，让这些沉默的守卫看起来，仿佛已经等过了许多个无人到访的冬天。
皮普扶正帽子，向众人介绍：“欢迎！这是骑士长廊，以前负责守护中央圣诞树。皮普每次经过，它们都会欢迎皮普，皮普！”
罗恩刚准备迈步，最近的一副铠甲便突然转头。
长剑出鞘，横在通道前方。紧接着，金属声接连响起，一把把剑将前路封得严严实实。
罗恩缓缓收回脚，转头看向皮普。
“这就是你说的欢迎？”
小精灵张了张嘴，耳朵慢慢垂下去。
“以前……不是这样的，皮普！”
最前方的骑士迈出一步，长剑随之压来。哈利立即举起魔杖，在众人面前展开防护。
剑身敲上光障，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有继续向前劈落。
其余铠甲也只是调整位置，始终守在长廊里面。
“先别往前走。”哈利盯着剑锋，“它们好像只想拦住我们。”
德拉蔻拉着皮普退到石柱旁。
果然，最近的骑士停住了。
赫敏却看向长廊尽头。那里有一副铠甲，始终没有拔剑。它胸前刻着铃铛，右手指向出口，姿势僵硬得有些古怪。
“哈利，再等一下。”
她转头观察入口的石柱。积雪下面露出一段浮雕，几个捧着礼盒的小人，正跟在一位骑士后面。
那位骑士的胸前，同样刻着铃铛。
赫敏的眼睛渐渐亮了。
“它们在等引路的信号。”
“信号？”罗恩看了看面前的剑，“最好快一点，我可不想一直站在这里欣赏这些东西。”
“有些古老的魔法造物，会反复执行固定指令。”赫敏指向铠甲，“你们看，它们每次举剑，头盔都会朝最后那副偏一下。”
哈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如此。
“所以，最后那副才是引路骑士？”
“我想是的。其他骑士在等它，可它出了问题。”
徽章下面，垂着一枚真正的小银铃。厚厚的冰霜将它粘在胸甲上，连铃舌都冻得动弹不得。
德拉蔻立即抬起魔杖：“那么，把冰清掉就行了？”
“先清铃铛下面。”赫敏仔细辨认，“别碰旁边的细链，它们冻在一起了。”
哈利调整防护，挡住再次压来的剑身。
“德拉蔻，交给你。”
少女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那你可要挡好了，波特。”
魔杖轻轻移动，一小片松动的冰从胸甲上剥离。
德拉蔻没有急着加快速度，而是沿着冰层的边缘，耐心清开下一处。
罗恩留意着两侧的铠甲，及时拉了赫敏一下。
“右边要抬剑了，往这边站。”
赫敏挪开半步，目光仍停在银铃上：“下面还有一点，德拉蔻。就是粘住铃舌的那块。”
少女收稳手腕，最后一片薄冰终于移开。
叮铃。
十一把长剑同时停住，随后整齐入鞘。铠甲向两侧退开，引路骑士终于放下僵硬的手，对四人郑重行礼。
赫敏试着还了一礼。骑士转过身，迈向长廊深处。
罗恩睁大眼睛：“真让你猜中了！”
“它们的动作一直在重复。”赫敏脸上满是高兴，“我想，总该有个原因。”
哈利收起防护，笑着朝她点头。
德拉蔻也难得没有反驳，只认真说了一句：“观察得不错，格兰杰。”
皮普赶紧跑到浮雕前，仰着脑袋看了又看。
“皮普要把这个记下来，以后再也不会忘啦！皮普！皮普！”
他们跟着骑士走向出口，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可还没走出长廊，远处便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引路骑士胸前的银铃忽然停了。
白霜沿着关节迅速蔓延，它刚抬起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哈利猛地抬头，看见拱顶上的冰层正在增厚。
“快出去！”赫敏拉住罗恩，加快脚步。
皮普也赶紧跟上。偏偏帽檐在这时滑下来，它伸手去推，完全没有看见头顶那根已经弯曲的装饰横梁。
一声脆响骤然落下。
“皮普！”
德拉蔻猛地伸手，将小精灵一把拽开。横梁擦着帽尖砸下，碎冰四散。皮普跌向出口，被罗恩及时接住。
少女却被带得后退一步，正好踩上台阶边缘。
脚下的薄冰突然碎裂。
德拉蔻身体一晃，伸手想抓住旁边的石柱，却只碰到一层滑冷的霜。
“啊！”
“德拉蔻！”
哈利已经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后背，将人带离断阶。两人失去重心，一起跌进廊侧积雪的花坛。
头顶，又一片冰晶落下。
“盔甲护身！”
光障仓促展开。
碎冰重重撞上屏障，炸成一片白雾。
哈利下意识收紧手臂，直到最后几块冰落在身旁，才终于缓过一口气。
赫敏和罗恩已经躲到出口外，皮普也被护在石柱后面。
都没事。
哈利低下头：“德拉蔻，有没有受伤？”
少女慢慢睁开眼睛。
圆框眼镜有一点歪，那双熟悉的绿眼睛就在面前。
距离太近，她甚至看见镜片边缘凝起的薄雾。
“没……没有。”
哈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那就好。”
德拉蔻怔怔望着他。那声急促的呼喊似乎还停在耳边，让她忽然想起了魁地奇球场。
那时候，她站在栏杆后，多希望能伸手抓住他。
而刚才，他真的抓住了自己。
少女的目光微微晃动。
不知怎么，她忽然抬起了双手。
纤细的手指轻轻碰到哈利的脸颊，随后，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那副有些歪斜的圆框眼镜。
她替他将镜架扶正，又用指尖轻轻拨开镜腿旁凌乱的黑发。
哈利微微一怔，他低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那双漂亮的灰绿色眼眸，此刻竟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慢与挑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
“德拉蔻？”
“啊？！”
少女猛地回过神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主动伸手替这个笨蛋整理眼镜！
而且……两人现在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马尔福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你、你的眼镜歪了！”她慌忙收回双手，故作凶狠地补充道：“本小姐只是看不惯你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
“哦……”哈利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谢谢。”
“哼！”
少女立刻别过脸。
“别怕，已经停了。”哈利又看了一眼头顶，这才收起防护。
德拉蔻的脸却慢慢变得更热了。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哈利的校袍。
而他的手臂，也依旧护在自己背后。
“波、波特！”少女立刻抬起头，试图找回平日里的气势。“本小姐才没有害怕！”
“好，我知道。”
少女抿了抿嘴唇，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几分。
“既然……既然已经没事了……”
“你能先松开本小姐吗？”
哈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臂。
“哦，抱歉。”
德拉蔻慌忙坐起，袍角却跟着扯了一下，少女飞快松开手指，连耳根都红了。
她只好低头整理披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慌乱。
“哈利！马尔福！”罗恩从石柱后探出头，“你们能起来吗？”
“当然能！”
德拉蔻立即站起，拍去身上的雪。罗恩过来拉起哈利，赫敏则将少女歪掉的围巾递还给她。
皮普也跑了过来，眼睛湿漉漉的。
“小姐救了皮普，哈利先生又接住小姐啦！皮普！皮普！”
“韦斯莱，你笑什么？！”
“我没笑，马尔福小姐”罗恩立即举起双手，“我只是想问，你们真的没有摔疼吗？”
赫敏忍不住弯起嘴角，哈利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离开长廊以后，德拉蔻渐渐放慢脚步，落到哈利旁边。
“波特，刚才……谢谢你。”
“你也救了皮普。要不是你拉开它，那根横梁就砸下来了。”
德拉蔻碰了碰袖口：“本小姐看见了，当然要拉。”
“所以...我也是。”
少女的手指忽然停住。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认真望向哈利：“那你记好了。以后换成你遇到危险，本小姐也会救你的。”
“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少女望着那双绿眼睛，心跳又快了一点。
这一次，她没有移开目光，只骄傲地扬起下巴。
“哼，知道就好。”
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
那些原本向上飘的雪花，如今只剩零星几片，还没升过树梢，便黯淡地散开。
皮普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忽然指向前方。
“到了！中央圣诞树就在那边！皮普！皮普！”
四人绕过最后几棵冷杉，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下来。
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立在空地中央。
厚重的树冠遮住天空，粗大的枝条垂满冰雪。
灯盏大半熄灭，只有几枚古老银铃，还偶尔发出微弱的响声。
哈利仰起头，看向最高处。
那里本该悬着星灯，如今却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暗色。寒意正沿着枝条向下蔓延，将仅剩的光，一点点吞没。
皮普跑到树根前，拨动一枚小铜铃。
他们等了一会儿，往日通往城堡的门，却始终没有出现。
“还是打不开，皮普.....”
小精灵的声音低了下去。赫敏望向树顶，神情也认真起来。
“看来，我们得先找到星灯。”
德拉蔻却已经看见了别的东西。她蹲到树旁，指向积雪中的一串印记。
“等等。你们看，这不是人的脚印。”
印记细窄，分成两瓣，绕过树根后，一直延伸向后方的森林。
赫敏跟着蹲下来：“这像是鹿的蹄印。”
“银角雪鹿！”皮普立即竖起耳朵，“花园里有银角雪鹿，它们的鹿角会闪银光，皮普！”
哈利顺着印记向前看去。其中一枚蹄印旁，嵌着一点微弱的金光。附近的雪已经融开，留下小小的凹痕。
赫敏将手放近一些，惊讶地抬起头。
“还有温度。”
皮普凑过去，大眼睛猛地睁圆。
“星灯的魔法！皮普认得这个！皮普！皮普！”
众人同时安静下来。
哈利望向树顶，又低头看了看蹄印。
星灯显然曾从这里经过，而那头雪鹿，也在同一个地方留下了痕迹。
“那边最近越来越冷。”皮普指向森林深处，“皮普很久没有过去了，皮普！”
白色寒雾笼罩着树干，几乎看不见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呦……
德拉蔻停住脚步。片刻后，那道声音又响了一次，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波特，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哈利望着寒雾，慢慢握紧魔杖。那道鹿鸣听起来十分虚弱，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四个人彼此看了一眼，随后沿着印记继续前进。
新留下的脚印渐渐与细小的蹄印并在一起，一直伸向了寒雾笼罩的森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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