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立法
"你就是崔琰？"
崔琰跪在大殿中央，手里捧着那卷讳录，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想说话，可是牙齿一直在打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眼前这个虚影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崔琰好歹也是真君巅峰的强者，这辈子见过的大人物不计其数，就连当今天子全力出手的样子，他都亲眼见过。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陛，陛下救我！"
崔琰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手脚并用的朝着龙椅的方向爬了过去。
"陛下！臣对大晟忠心耿耿啊！这妖人擅闯承天殿，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啊！"
龙椅前，宇文玄的脸色阴晴不定。
身为天尊，他比崔琰看得更清楚。
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根本就不是真身，只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
一道投影，就灭了承天殿八千七百年的星河，就压得镇天司指挥使跪地不起！
那他的真身，得是什么实力？
宇文玄心中发寒，可是他毕竟是大晟天子，满朝文武都在看着，要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这皇帝以后也就不用当了。
"阁下是何人？"
宇文玄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道。
"承天殿乃我大晟重地，阁下不请自来，是否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悄悄的按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要知道，承天殿可是十大洞天之首炼成的至宝，天子坐在殿中，一身实力足足能翻上一倍！
只要他一个念头，整座承天殿的力量，就会全部压向大殿门口！
然而下一刻，宇文玄的脸色就变了。
承天殿，没有反应！
不管他怎么催动，这座跟了大晟历代天子八千七百年的洞天至宝，居然就跟睡着了一样，一动都不动！
"别按了。"
那年轻人的虚影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殿原本是谁的，你家太祖没告诉过你？"
宇文玄浑身一震，按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殿里的百官听得一头雾水，谁也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承天殿，不就是大晟开国太祖炼的么？还能是谁的？
可是宇文玄的心中，此时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晟皇族代代相传的密训里，确实有这么一句话，只有历代天子登基的那一天才能看。
"小有清虚之天，非朕所得，乃人所借。"
借的！这座承天殿，居然是太祖当年跟人借的！
至于是跟谁借的，密训上没有写，宇文玄以前也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
可是现在，他顿时就想明白了，后背一下子就被冷汗浸透了。
年轻人却没有再理他，而是低头看向了已经爬到龙椅台阶底下的崔琰。
"天水宗，是你养的？"
崔琰趴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家的灯油，有你一份？"
"荥城十三万七千人，是你让炼的？"
"我，我，"崔琰浑身发抖，忽然猛地抬起头来，声嘶力竭的喊道，"这不能怪我！九州的世家，哪一家不炼人元丹？哪一家没有药田？"
"卢家有！郑家有！王家有！萧家也有！"
"就连陛下——"
"崔琰！"
宇文玄一声厉喝，一股恐怖的威压直接就把崔琰拍在了地上，把他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大殿里，文武百官的脸色全都变了。
尤其是卢、郑、王、萧四家的人，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有站在最后面的老御史沈直，冷冷的哼了一声。
那年轻人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哪一家都炼。"
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说吧，省得我一家一家跑。"
说完，他抬起了手，朝着天上，轻轻一指。
这一刻，九州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
因为天上那张金色的赦榜，动了！
只见赦榜的最上面，那一段榜文的下面，凭空多出了三行字。
每一行字都有千丈大小，金光万道，不管你是在天京城里，还是在北荒的草原上，不管你识不识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人为药者，杀。
以妖为油者，杀。
以民为田者，杀。
三个杀字，鲜红如血！
紧接着，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九州每一个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说的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我是无赦天的狱主，榜上那些人，都是我的囚犯。"
"今天立三条规矩。"
"第一，赦榜所至，凡以人炼丹者，杀无赦。"
"第二，我的囚徒出狱，不伤无辜一人，伤了，我来罚。"
"第三，活不下去的，可以烧香。"
"就这些。"
整个九州，在这一瞬间，鸦雀无声。
然后，炸了！
梁州，青石渔村，陈渡抱着妹妹站在村口，看着天上那三行字，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哥，神仙说，不许他们再炼人了！"
"嗯！"
徐州北边的深山里，上千个从陆家灯坊逃出来的妖族，全都跪在了地上，对着天上那第二行字，拼命的磕头。
北境雁回城，慈幼院的周先生带着一千多个孩子站在院子里，指着天上的字，一个一个的教他们念。
"以人为药者，杀！"
"念！"
"以人为药者，杀！"
一千多个孩子的声音，响彻了整座雁回城。
而九州各地的世家，这一刻，全都疯了！
"快！快把丹炉拆了！"
"药田那边的人全放了！一个都不许留！"
"库里的人元丹呢？烧了！全给我烧了！"
"家主，那可是咱们家三百年的积蓄啊！"
"积蓄个屁！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积蓄！你没看见崔家是什么下场？"
一夜之间，九州不知道有多少座丹炉被砸，多少处药田被放，多少颗人元丹被扔进了火里。
这三行字，比大晟的一万条律法都管用！
冀州，王屋山，玄都观里，太微天尊站在山门口，仰头看着天上的三个杀字，笑得胡子都在抖。
"八千年了。"
"老道等了八千年，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而青州，稷下书院的那座竹楼里，颜不器同样在看着天上。
他的脸上，居然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是他手里的那只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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