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狱主令

中州，天京城。

天京城是大晟的国都，九州第一大城，城里住着一百来万人，光是城墙就有九道，一道比一道高。

而在九道城墙的最中间，是皇城。

皇城的最中间，就是承天殿。

承天殿，乃是用十大洞天之首的小有清虚天炼成的洞天至宝，整座大殿以星河为墙，以云海为顶，殿中的柱子，每一根都是一条盘起来的真龙骨。

站在殿里抬头看，看到的不是房梁，而是满天的星辰。

整个九州，再也找不出第二座这样的宫殿！

而承天殿的大门两边，挂着一副对联，是大晟开国太祖亲笔写的，一万年来没有人敢动一个字。

受命于天，九州皆吾牧野；  承恩自上，万姓尽我仓箱。

天京的读书人都说，这副对联写得霸气，写尽了天子的气魄。

此时，天刚蒙蒙亮，承天殿里就已经站满了人。

大朝会！

文武百官分列两边，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上，大晟天子宇文玄，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那个人。

崔琰！

大晟五姓之首，崔家家主，真君巅峰的强者，此时却是跪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妖人作乱，九州危矣！"

"梁州天水宗，被妖人一剑灭门！"

"徐州陆家，被妖人屠戮满门！"

"郑国荥城，国师司马恒与两位真君为国除害，却被妖人所杀！"

"如今这些妖人，更是在九州天上公然挂榜，扬名立万！那榜上第一名，便是一万年前祸乱九州的大殷暴君！"

"暴君出世，这是要颠覆我大晟江山啊陛下！"

崔琰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殿中的百官顿时就议论纷纷了起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信崔琰的话。

站在文官队列最后面的一个老御史，姓沈，叫沈直，在朝中做了四十年的御史，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他忽然往前一步，高声说道："崔家主！老夫听说，荥城十几万百姓都说，是崔家家主让司马恒他们炼的城！这事，崔家主怎么说？"

崔琰的脸色顿时一僵，随后厉声喝道："一派胡言！那是妖人蛊惑人心，栽赃陷害！"

"十几万人，都被蛊惑了？"

"沈直！你一个小小的御史，也敢质问本家主？"

"老夫质问的，是十几万条人命！"

两人当着天子的面吵了起来，可是很快，沈直的声音就被淹没了。

"崔家主说得有理啊！"

"大殷暴君复出，此乃国之大患！"

"臣附议！请陛下发兵讨伐妖人！"

"臣请陛下诏令三大圣地，共诛妖人！"

宇文玄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崔琰，眼神深不见底。

宇文玄心中，其实早就有了计较。

崔家这些年替他养了多少药田，炼了多少人元丹，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崔家出了事，于情于理，他都得保。

可是天上那张榜，那几个名字，却让他心里一直隐隐的发紧。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天上的某个地方，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的开口道："崔卿说那榜上的人是妖人，可有凭据？"

"有！"

崔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卷讳录，双手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陛下！此乃臣家中祖传的禁书，上面记着的，全是一万年前被九州诸位道主联手镇压的妖人之名！"

"天上那张榜上的名字，这上面全都有！"

宇文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崔琰却是越说越激动，干脆把讳录翻开，大声的念了出来。

"燕断河！"

"帝鸾！"

"殷烈！"

他每念一个名字，承天殿的星河墙上，就有一颗星星，闪了一下。

可是崔琰没有注意到。

殿里的百官也没有注意到。

只有龙椅上的宇文玄，在崔琰念出第一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了！

"住口！"

宇文玄猛地站了起来。

可是已经晚了。

崔琰已经把第四个名字念了出来。

那是讳录上的第四个名字，一个连天上的赦榜都还没有挂出来的名字。

就在那一瞬间，承天殿里，所有的星星，同时灭了！

满天的星河，一颗不剩，就像是被人一口气吹灭的蜡烛一样，全都暗了下去！

整座承天殿，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星河灭了！承天殿的星河灭了！"

"护驾！护驾！"

镇天司指挥使拓跋岳，真君后期的强者，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身上灵压暴涨，一步就挡在了龙椅前面，手中一柄长戟直指大殿门口。

"何方妖孽！敢闯承天殿！"

百官顿时就乱成了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往外跑，有人直接吓得瘫在了地上。

要知道，承天殿的星河，自从大晟开国以来，八千七百年，从来没有灭过一次！

就连当年北荒王庭的大军打到天京城下的时候，它都没有暗过！

可是现在，它居然灭了！

就在这一片漆黑里，一个声音，慢悠悠的响了起来。

"谁在念我囚犯的名字？"

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一样。

拓跋岳的长戟，还没来得及刺出去，整个人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手里那柄跟了他三百年的真君器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三截！

可是这个声音一出来，整座承天殿里剩下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命灯猛地一跳，然后就跟被一只手攥住了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黑暗中，一道淡淡的青色光芒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旧青衫、光着脚的年轻人的虚影，就这么站在承天殿的大门口，站在那副开国太祖亲笔写的对联中间。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副对联，嘴角动了动。

"牧野，仓箱。"

"写得倒是挺老实。"

这话一出来，殿里的百官全都愣住了，谁也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有龙椅前面的宇文玄，脸色在黑暗里，一下子就白了。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了大殿中央。

看向了那个手里还捧着讳录、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的崔琰。

"你就是崔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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