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休妻

王二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仔细看了李氏一眼，连连点头：“认得认得，今早这妇人还去小的铺子里买过东西呢。”

　　陆朝辞让佩兰取来油纸，包住萧衡宴手里的春药，再交给佩兰。

　　佩兰接过去，走到王二面前，递给他：“你看一下，她买的是不是这个？”

　　王二接过药一看，眼睛一缩：“对，就是这个。这春药就是这妇人在小的店中买的。”他说着，小心地折开纸团，指着纸角道，“王妃您看，这纸上还印着小的铺子的名号呢。”

　　他把纸团递向众人。院中站着的多是女眷，纷纷往后退了退，没人敢细看。

　　王二看着满院的妇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把药攥在手里，包了又包，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王妃恕罪！各位夫人恕罪！这药、这药其实主要是卖给那些年纪大的……”

　　“好了，别说了。”陆朝辞开口打断他。

　　王二立刻闭了嘴，缩着脖子跪在原地。

　　陆朝辞看向李氏：“李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氏肿着一张脸，梗着脖子：“王妃，这药不过是我买来用于夫妻情趣的。怎么，连我和我夫君房中事，你也要管？”

　　“看来你是打算继续嘴硬了。”陆朝辞道，“去，将那两人押过来。”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方才帮李氏拦着顾锦书、顾锦画的两个丫鬟。

　　方才婆子用披风裹住两位姑娘要送回后院时，正是这两个丫鬟跟着李氏，拦着人不让走。

　　两个婆子连忙上前，将两个丫鬟提到前面。

　　“王妃恕罪！王妃，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刚才都是听李夫人吩咐行事的！”

　　“听李夫人的话？”陆朝辞道，“你们是镇国王府的丫鬟，还是她李氏的丫鬟？”

　　两个丫鬟抖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可以减刑。若不说实话，罪加一等。”陆朝辞声音平静，“你们的生契，在镇国王府，不在她李氏手中。”

　　话音落下，两个丫鬟再也撑不住了，争着开口：

　　“是李夫人！李夫人说，只要我们帮她给王爷和锦书、锦画两位小姐下了春药。等锦书、锦画小姐成了王爷的侧妃，就让两位小姐替我们在王爷面前进言，纳我们做妾！”

　　“荒唐！”镇国王妃忍不住开口，“先不说王爷曾当众立誓，除了王妃绝不纳妾。你们两个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配进荣王府吗？”

　　两个丫鬟把头埋在地上，不敢再抬。

　　陆朝辞道：“下药谋害王爷，罪加一等。来人，送去刺史府，让沈大人按律查办。”

　　对于李氏的计划，陆朝辞早就知晓，刚才当面审判不过是让众人看清，以免有人说她草菅人命，让顾氏族人与镇国王妃生分了。

　　李氏一听要送去刺史府，彻底慌了。

　　“王妃！王妃饶命！”她膝行着往前扑，被婆子拦住，又扭头朝着镇国王妃和族长夫人喊，“母亲、婶娘救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家，为了书儿、画儿啊！”

　　没人理她。

　　她又急急转向顾锦书、顾锦画，两个姑娘还裹在披风里，脸都埋在里头，没有露出来一点。

　　“书儿！画儿！你们倒是说句话呀！”李氏声音又尖又厉，“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你们倒好，躲在那儿装死，眼睁睁看着你娘被人往死里整？白眼狼！两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早知道你们这般没良心，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们……”

　　“住口！”

　　院门口一声沉喝。

　　顾长云大步走了进来，他一张脸绷得铁青，走进院中，先狠狠瞪了李氏一眼，几步上前，一把将她从两个女儿面前推开。

　　李氏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抬头看见他，愣了愣：“你不是去顾家村干活去了吗？你怎么来了？”

　　顾长云没理她，径直走到镇国王妃和族长夫人面前，整了整衣袍，跪了下去。

　　道：“婶娘，娘亲，是我没管好李氏，连累顾家蒙羞。”

　　镇国王妃伸手将他扶起来：“长云，李氏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顾长云眼眶发红。

　　他转过头，看了李氏一眼，又落在王二手里的春药上，眼底的厌恶差点要溢出来。

　　“当年书儿、画儿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用下作手段得来的。”他羞愧道，“这二十多年，我面对她只有屈辱。我宁愿日日在外头做工，也不愿回去。是我没管束过她，也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让书儿、画儿受委屈了。”

　　镇国王妃拍了拍他：“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你有这般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书儿、画儿两个孩子，已经教得很好了，你不必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顾长云直起身，转向族长夫人，一字一句道：“母亲，儿子想休妻。”

　　院中静了一瞬。众人看着顾长云，没有半点意外，这些年，在边外，顾长云日日做工养着好吃懒做的李氏，已经做得够好了，当年本就是李氏用手段缠上顾长云，毁了他。

　　李氏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顾长云！你敢！”

　　顾长云看向她：“这些年我窝囊，认了，也打算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今日你拿书儿、画儿的名节去做筏子，还想用这种下作药害王爷，我不能再认了。你这样的妻子，我要不起。”

　　“不……夫君，我求你不要休我，我要是这样回去，会被我的父母打死的。”李氏跪着爬到顾长云跟前。

　　顾长云一把挥开李氏，这些年她拿着锦书、锦画作妖，多少次事发，她就是这般求饶，说错了，再也不敢了。可消停了没几日，便故态复萌。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情谊，现在更加没有了。

　　看着顾长云没有跟以前一样，转身离去，当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李氏抬眼朝着族人看去，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她的双手狠狠抓住衣角，朝顾长云吼道：“顾长云，你不要忘了，锦书、锦画两个孩子马上就要出嫁了，你要是休了我，让她们有一个被休弃的娘亲，她们肯定会被看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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