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断亲

看着面无表情的顾长云，李氏眼神得意。她太清楚顾长云的软肋了。

　　二十多年了，只要她一抬出顾锦书和顾锦画，顾长云都会咬着牙忍下来。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顾长云连眼皮都没抬：“张、王两家都是知礼人家，我会给他们说明原委，他们不会介意的。”

　　李氏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用了大半辈子的招数，这回竟不灵了。

　　以前顾长云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怕家族蒙羞，怕两个女儿被人戳脊梁骨，对她只能一忍再忍。可今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氏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好啊！顾长云，你们顾家重新起复了，就打算把我这糟糠之妻一脚踢开，去过你们的好日子？你休想！”

　　她见顾长云仍不为所动，索性豁出去了，转身指向被披风裹得严实的顾锦书和顾锦画：

　　“你要是敢休我，我就对外说，这两个贱丫头掉进水里，被外男看光了！我看她们往后还怎么嫁人！”

　　“啪！”

　　顾长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李氏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李氏，锦书、锦画是你亲生女儿，你竟能对她们恶毒到这个地步！”

　　“她们是我生的，我怎么对她们，都是应该的。”李氏捂着肿起来的脸，反倒不怕了。她笃定顾长云不敢真休她，梗着脖子道，“顾长云，你还敢休我？”

　　“我支持父亲休妻！我和妹妹，还要与她李氏断亲！”

　　一道坚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顾锦书和顾锦画并肩站在院门口，两个人穿戴整齐，脊背挺得笔直。

　　院中的族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纷纷扭头看向被披风裹着的那两个身影。

　　“锦书、锦画怎么在那儿？那方才落水的又是谁？”

　　顾锦书和顾锦画没有理会族人的询问声，径直走到萧衡宴和陆朝辞面前，恭敬行礼：“谢王爷、王妃救命之恩。”

　　“起来吧，不必多礼。”陆朝辞抬手让她们起身。

　　族长夫人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顾锦书的手，上下打量：“锦书、锦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锦书抿了抿唇，犹豫着看向陆朝辞。

　　陆朝辞侧目望向被许琳瑶扶过来的镇国王妃，镇国王妃朝她点了点头：“朝朝，你大舅母方才都跟我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只管安排。”

　　陆朝辞颔首，转向族长夫人和一众顾氏族人：“今日本王妃的侍女出门闲逛，正巧撞见李氏在府外鬼鬼祟祟。回来报给本王妃后，本王妃便让人去查探。”

　　“才知她竟是去买了那等下作之药。此药阴毒，若不及早拦下，怕有女眷遭殃，本王妃便传了话给微澜，让她多加留意。”

　　“确实如王妃所说。”沈微澜从院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丫鬟，“我赶到锦书、锦画院子时，正撞见李氏闯进去，给两个姑娘下了迷药。好在当时李氏不在房中，我便让身边的女卫，与锦书、锦画暗中替换。”

　　话音落下，院中被披风裹着的两人伸手一挥，掀开披风，抹去脸上的易容，走到沈微澜身侧，齐齐屈膝：“大少夫人，属下青枝、青露，幸不辱命。”

　　沈微澜点头：“说说方才的事。”

　　青枝道：“属下和青露与昏迷的锦书、锦画两位小姐替换后。约莫半盏茶后，皎皎小姐院中的三等丫鬟青雪和李氏偷偷进了房。青雪告诉李氏，荣王刚送皎皎小姐回府，正要回荣王府去。李氏便让丫鬟扶着属下两人，赶到荣王回府必经的小花园池边。”

　　她顿了顿，继续道：“李氏本想将我们往走来的荣王身上推，等我们撞倒荣王，再把怀里的春药洒出去。可荣王身手了得，侧身一避，属下两人跌进了池塘。随后荣王唤人叫来两个打扫的婆子，把我们捞了上来。”

　　青枝话音刚落，沈微澜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走到李氏跟前，声音压着怒意：

　　“大堂伯母，我竟小瞧你了。你竟有这般通天本事，能买通皎皎身边的三等丫鬟，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的报酬。我倒不知，你这二十年的劳役服下来，还攒了这么大一笔银子。”

　　一百两！

　　院中族人面面相觑。若是顾家没被流放前，一百两算不得什么。

　　可二十年的苦役下来，他们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李氏哪来的一百两？

　　想起李氏刚才企图做下的事，若荣王真的不慎中了招，当真在众目睽睽下做出什么不合礼数的事。他们顾氏一族，说不定又得被赶去做苦役？

　　想到这里，众人怒目看向李氏。

　　“大伯娘，这李氏做出这等下作事，连亲女儿都能下手，我看就该逐出顾氏！今日长云兄弟要和离，您就同意了吧！”

　　“顾氏一族虽没有休妻的先例，可也没说过不准休妻！”

　　“只是休妻哪够？方才锦书、锦画不是说要断亲吗？这样的娘亲留着做什么？就该断了亲！不然她被休了，往后还能以娘亲的名头去攀扯两个可怜孩子！”

　　“对，一劳永逸，直接断亲！”

　　族长夫人看着眼前的儿子和孙女，心里满是辛酸泪。

　　长云刚成亲的那几年，不是没提过休妻，可那时一大家子都在边外服苦役，她怕休妻再生风波，连累族人，便压着长云忍了下来。

　　如今想来，正是她当初的犹豫，才让两个孙女险些跌进火坑。

　　她看向顾长云，神色前所未有地坚决：“长云，稍后你跑一趟顾家村，把你父亲和几位叔伯族老都请回来，休妻断亲。”

　　沈微澜上前一步：“大堂祖母，不必这么麻烦。咱们这儿有飞鸽，传信回顾家村一盏茶就到，比长云伯父亲自跑一趟省事。”

　　族长夫人点头：“行，就按微澜说的办。”

　　沈微澜朝身侧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应声出去。

　　许琳瑶见事情差不多了，转向陆朝辞和萧衡宴：“朝朝，族老们回来差不多要一个时辰。稍后族中事处理完，我便派人把李氏送去刺史府，请沈大人审她冒犯、诬陷荣王一事。”

　　陆朝辞点头：“还有李氏手中钱财的来源也要好好查一查，说不定还能查出一些包藏祸心的人。”

　　她这话，并没有避开一旁的顾氏族人，有些人脸色也一沉，只有顾三老夫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她朝族人中看去，发现少了顾二老夫人一脉的人，露出一丝了然。

　　“接下来的事，就劳烦大舅母了。我和王爷先回去。”陆朝辞继续说道。

　　萧衡宴伸手牵住她的手，朝镇国王妃等人微微颔首，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顾管家走了进来，拱手道：“王爷、王妃、各位夫人，沈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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