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38

苏昌河将最后一份卷宗扔在案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堂下几名执事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苏昌河："  “南安那边，苏暮雨伤势如何了？”"

　　“回大家长，傀大人伤势已稳定，有小神医日夜照料，恢复得很快。”

　　一名执事恭敬回禀

　　苏昌河："  “呵，他倒是会享福。”"

　　苏昌河掀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几盏风灯在廊下摇曳，映出森严的屋宇轮廓。

　　苏暮雨在南安养伤，有小神医贴身照料，温香软玉，岁月静好。

　　凭什么他苏昌河就要在这里苦哈哈地处理这些破事？

　　这不公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脑海里浮现出海边那座小院，院中晾晒的布匹，屋檐下的贝壳风铃，还有那个耳根泛红的小姑娘。

　　他忽然一刻也待不住了。

　　三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暗河总舵，踏着夜色向南疾驰。

　　苏昌河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他带了很多东西

　　上好的丝绸锦缎，精致的首饰，还有一大包银子。

　　他不知道岁宁喜欢什么，所以什么都买了一些。

　　他当初可是为苏暮雨准备了一房子的银两，苏昌河有钱！

　　对苏暮雨都如此大方，如今对自己的小姑娘，自然更要大方。

　　一路上他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小调。

　　赶车的暗河下属从未见过大家长这副样子，吓得大气不敢出。

　　三天后，小渔村出现在视野里。

　　还是老样子，低矮的房屋，晾晒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

　　苏昌河："  “你们将车放这儿便回吧。”"

　　他跳下车，理了理衣襟，

　　苏昌河："  “不必跟来。”"

　　“大家长，万一……”

　　苏昌河："  “什么万一，屁话那么多……”"

　　苏昌河让马车停在村外，自己步行进村。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岁宁，想看她惊喜的表情，想听她软软的声音，想揉她头发，想……

　　想亲她。

　　这次不止脸颊。

　　苏昌河嘴角勾起笑，脚步加快。

　　小院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织布机停在屋檐下，上面还有半匹未织完的布。

　　屋里也没人。

　　苏昌河皱眉。

　　这个时辰，她应该在家才对。

　　他走到井边，水桶是湿的，说明她刚打过水不久。

　　灶台也是温的，早饭应该刚吃完。

　　去哪儿了？

　　苏昌河想了想，转身出门，往海边走。

　　海边只有几个渔民在补网，没见到岁宁的身影。

　　他又去她常去捡贝壳的那片礁石滩，还是没人。

　　难道是去集市了？

　　苏昌河看了看天色，今日确实是赶集的日子。

　　他转身往集市方向走，心里盘算着见到她要说什么。

　　是说“我回来了”，还是“想我没”，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抱住她？

　　想着想着，眼底笑意愈深，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集市很热闹，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昌河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在馄饨摊看到了她。

　　岁宁坐在最靠里的桌子旁，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裙，头发松松挽着，侧脸温顺安静。

　　她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妇人，苏昌河认得，是村里的李婶。

　　李婶旁边还坐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半新的棉袄，长相普通，正笑着对岁宁说着什么。

　　苏昌河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看见岁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似乎在听那男子说话。

　　李婶在一旁笑着点头，时不时插一句。

　　那男子越说越起劲，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岁宁面前。

　　苏昌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看着那男子殷勤的模样，看着李婶撮合的表情，看着岁宁低垂的眉眼。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沉，随后气出笑来。

　　好啊。

　　他在外面刀口舔血，拼死拼活，回来家都要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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