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37

第十一个月，李婶又来了。

　　这次她没提鸡蛋，直接拉着岁宁的手在屋檐下坐下，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

　　“宁丫头，婶子今天必须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岁宁给她倒了碗热水

　　岁宁："  “婶子您慢慢说。”"

　　“王顺那孩子，是真惦记你。”

　　李婶捧着碗暖手，语重心长，

　　“他知道你心思不在这个上头，愣是没敢来打扰你。可前几天他娘病了，病榻上拉着我的手哭，说就想闭眼前看着儿子成家立业。王顺孝顺，这才又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岁宁垂着眼，看着自己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没说话。

　　“婶子不是逼你。”

　　李婶放下碗，声音软下来，带着真心实意的担忧，

　　“可闺女啊，你得为自个儿往后想想。一年年这么耽搁下去，年纪大了，再想找合适的人家就难了。王顺家底殷实，他自己也肯干，脾气又好。你跟了他，至少吃穿不愁，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遇事也有个商量的人。”

　　海风穿过院子，吹得屋檐下的贝壳风铃叮咚作响。那是苏昌河在时，他们一起捡回来串的。

　　岁宁盯着那串风铃看了很久。

　　久到李婶以为她又会像从前那样，客气而坚定地拒绝时，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岁宁："  “就见一面吗？”"

　　李婶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对对！就见一面！就在镇上集市口那家馄饨摊，婶子陪着你们，就说说话，吃碗热乎馄饨。你要真瞧不上，往后婶子绝不再提这茬！”

　　岁宁嘴唇动了动，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而另外一边，苏昌河用这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坐上了大家长的位置。

　　过程谈不上顺利。

　　和苏暮雨那家伙也险些彻底撕破脸，动过手，见血。

　　好在最后，结果是他要的。

　　此刻，他靠在暗河最深处的石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浮雕。

　　石殿空旷，只有壁灯幽蓝的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扭曲而巨大。

　　大家长的位置拿到了。

　　暗河旧的势力正在被他一点点拔除、替换。

　　除了那些藏在更深处、连他都尚未完全摸清的“秘密”……好像，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苏昌河："  “啧。”"

　　苏昌河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石殿里回荡，

　　苏昌河："  “连苏暮雨那木头都跑去南安找那个小神医偷闲，老子还得在这儿当牛做马？”"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苏昌河："  “早知道当大家长这么麻烦，说什么也要让苏暮雨来当……”"

　　一边抱怨，脑海里却毫无预兆地闪过一幅画面

　　晨光微熹的海边小院，屋檐下叮咚作响的贝壳风铃，灶膛里跳跃的火光，还有那个总是被他逗得脸红跳脚的小姑娘。

　　认真忙碌的时候很可爱，笑的时候很可爱，被他气的跳脚作势要揍他的时候更可爱。

　　苏昌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点因为权力斗争而积攒的戾气和疲惫，像被阳光照到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

　　苏昌河："  “哼。”"

　　他轻笑，从石座上一跃而下，脚步忽然变得轻快，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苏昌河："  “老子也有我的小鱼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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