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35【会员加更】
李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西村王家的二小子，叫王顺，今年二十二，人老实，能干，家里有渔船，还盖了三间瓦房。他娘前阵子找我说，相中你了，说你勤快，模样也好。”
岁宁：" “婶子，我……”"
“你先听我说完。”
李婶打断她，
“那王顺我见过，样貌端正，品性也好。他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说要是成了亲，定会好好待你。他娘也说了，不要你嫁妆，只要你人过去就行。”
风从海边吹来，带着咸腥的凉意。屋檐下那串贝壳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清脆，却莫名有些急促。
岁宁垂着眼，手指绞着衣角，布料被她揉得皱成一团。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蚋
岁宁：" “婶子，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李婶叹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粗糙温热，
“婶子是过来人，也是真心为你着想。你现在年轻，身子骨好，能自己挣口饭吃。可往后呢？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谁照顾你？等老了，走不动了，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那日子怎么过？”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姑娘家总要有个归宿。王顺那孩子，婶子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你嫁过去，不敢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有人知冷知热，不比你现在一个人强？”
岁宁沉默着，她其实很想说她自己也过得很好很开心。
她不觉得孤单。
至少……在遇到那个人之前，她从未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她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在风中轻轻晃动。
李婶看她不吭声，又劝道
“这样，你先见见人。明日集市，婶子约了王顺在馄饨摊，你们说说话，觉得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婶子也不勉强。就当给婶子个面子，好不好？”
岁宁抬眼，看着李婶殷切的目光，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李婶待她一直很好。
爹娘刚去世后，这些年，李婶时不时会送些菜蔬鱼虾过来，说是自家吃不完，但岁宁知道，那是照顾她。
“就一面。”
李婶竖起一根手指，
“就见一面，行不行？”
岁宁最终只是说再想想
第九个月，秋天快过完了。
岁宁去集市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织的布，绣的手帕香囊，现在都托李婶帮忙带去卖。
李婶总说卖得好，每次都把钱如数交给她，还多带些米面回来。
“宁丫头，你手艺好，镇上绣庄的掌柜都夸呢。”
李婶一边数钱一边说，
“上次那批手帕，不到半天就卖光了。掌柜还说，让你多绣些，价钱好商量。”
岁宁接过钱，低声道谢。
“对了。”
李婶突然想起什么，
“王顺那事儿……你真不再考虑考虑？那孩子对你挺上心的，前阵子还托我问你喜欢吃什么，说想给你送些。”
岁宁：" “婶子，我……”"
岁宁咬了咬唇，
岁宁：" “我现在真的不想嫁人。”"
李婶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岁宁一噎，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了他。
“你别骗婶子。”
李婶眼神了然，
“你那个表哥，走了有大半年了吧？他还会回来吗？”
岁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表哥。
那是她当初为了让苏昌河住下而撒的谎。
岁宁：" “他……应该会回来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婶拍拍她的手
“丫头，婶子跟你说句实话。男人啊，说走就走，说回就回，咱们女子等不起。你那个表哥，要是有心，早该回来了。这大半年音信全无，你还等他做什么？”
岁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花。
岁宁：" “我不是等他。”"
她说，声音轻飘飘的，
岁宁：" “我只是……真的暂时不想嫁人。”"
李婶没再劝，只是摇摇头，提着空篮子走了。
岁宁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婶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慢慢蹲下身，抱住了膝盖。
海风很大，吹得屋檐下的风铃响个不停。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像在催问
他还回来吗？他还回来吗？
岁宁把脸埋在膝盖里，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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