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27【季会加更】

从海边回来时，木桶里的螃蟹还在张牙舞爪地吐着泡沫。

　　岁宁在院中打了井水，将海货哗啦倒进大木盆里。

　　清水漫过青灰色的蟹壳，那些横行的家伙立刻更加活跃起来。

　　苏昌河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眼里带着点新奇的笑意

　　看他那样子，不像在看食材，倒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活物。

　　苏昌河："  “这些要怎么做？”"

　　岁宁："  “螃蟹清蒸最鲜，蛤蜊煮汤，海螺嘛……”"

　　岁宁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抬眼看他，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

　　岁宁："  “你会挑海螺肉吗？”"

　　苏昌河眉梢一挑，似笑非笑

　　苏昌河："  “你觉得呢？”"

　　岁宁："  “那你去烧火吧。”"

　　岁宁果断分配任务，转身从墙上取下围裙系上。

　　苏昌河低笑一声，倒也没反驳，乖乖进了厨房。

　　厨房实在狭小，灶台边仅容一人转身。苏昌河蹲在灶前生火，岁宁就站在他身后半步处处理食材。

　　两人挨得近，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海货的咸腥气，随着动作一阵阵飘过来。

　　岁宁有些紧张。

　　自从海滩上那场近乎告白的对话后，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每一次无意的触碰，每一次眼神交汇，都让她心跳加快。

　　苏昌河倒是泰然自若。

　　他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用火钳拨弄着燃烧的干草，橘红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苏昌河："  “暗河也有厨房。”"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昌河："  “不过很少用。”"

　　岁宁正低头刷洗螃蟹，闻言动作慢了一拍

　　岁宁："  “你们……不自己做饭吗？”"

　　苏昌河："  “没时间。”"

　　苏昌河往灶里塞了根柴，火苗窜高了些，噼啪作响，

　　苏昌河："  “也没必要。今天活着，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何必费那个功夫。”"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岁宁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她转过身，看着他专注看火的侧影。

　　跳跃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岁宁："  “那以后……”"

　　她轻声说，声音在灶火的噼啪声里几乎听不清，

　　岁宁："  “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昌河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厨房里蒸汽开始氤氲，岁宁的脸在雾气里显得柔和而温暖。

　　她系着粗布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指尖还沾着清洗海货留下的水珠。

　　这样寻常的、居家的模样，却让苏昌河心头狠狠一颤。

　　苏昌河："  “好啊。”"

　　他笑了，眼底有真实的暖意漫上来，

　　苏昌河："  “那我要吃很多。把你吃穷。”"

　　岁宁："  “想得美。”"

　　岁宁也笑，转过身继续处理螃蟹，耳根却悄悄红了，

　　岁宁："  “得付钱！”"

　　火生好了，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冒泡。

　　岁宁将清洗干净的螃蟹一只只摆进蒸笼，动作熟练利落。

　　苏昌河就坐在灶前的小凳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这场景很寻常，寻常得像海边任何一户渔家夫妻的日常。

　　妻子做饭，丈夫烧火，蒸汽氤氲里说些闲话，等着锅里的食物慢慢变熟。

　　可对苏昌河来说，这陌生得让他心头发颤。

　　暗河没有这样的日常。

　　那里的厨房是用来熬毒药的，不是用来煮饭的。

　　吃饭只是为了维持体力活下去，不是为了享受滋味。

　　人与人之间只有算计和利用，没有这样并肩做一顿饭的温情。

　　螃蟹蒸好了，鲜香气随着蒸汽弥散开来。

　　岁宁垫着布将蒸笼端上桌，又麻利地煮了蛤蜊汤，最后炒了盘青菜，翠绿油亮。

　　小小的木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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