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18【年会加更】
回到那座被海风浸润的小院，岁宁照例去灶间生火熬药，苏昌河则坐在屋檐下的旧木凳上，目光投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海面。
秋意渐浓，风里带了萧瑟，吹皱一池碧水，遥见帆影点点，是晚归的渔船。
他想起白日赵大勇那仓皇如丧家之犬的背影，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讽意，旋即又被更深沉的思绪取代。
一个赵大勇跑了，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暗河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江湖风波从未停歇，他迟早要回去。
那他走了以后呢？
小姑娘长得那么好看，又是个软脾气的，独居在这海边小渔村，就像一块无主的珍宝，迟早会引来觊觎。
苏昌河眼神沉了沉。
晚饭时，粥菜上桌，岁宁正低头盛饭，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昌河：" “岁宁，你想不想学点武功？”"
岁宁盛饭的手一顿，诧异地抬眼
岁宁：" “武功？”"
苏昌河：" “嗯。”"
苏昌河接过她递来的粗陶碗，指尖不经意相触，又分开，
苏昌河：" “简单的防身术。你力气不足，学不了大开大合的招式，但一些取巧、攻其不备的法子，学了总能应急。”"
岁宁咬着竹筷的末端，眉心微蹙，有些迟疑
岁宁：" “我……我能学会吗？我手脚笨，也没什么力气。”"
苏昌河：" “当然能啊，怎么不能。“"
苏昌河说得笃定，
苏昌河：" “暗河的功夫，本就不求好看，只求实用。讲究的就是简单、直接、有效，最适合你这种毫无根基的人。”"
他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平日的散漫与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凝重的认真，
苏昌河：" “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儿。我走了之后，你得学会自己护着自己。”"
岁宁沉默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岁宁：" “好。”"
于是，从第二日起，小院的日常里便添了一项新内容。
苏昌河一面调息恢复内伤，一面开始教授岁宁防身之术。
确如他所言，暗河的招式狠辣诡谲，摒弃了一切花架子，招招直指要害，务求一击制敌或瞬间脱身。
他挑了几式最基础也最实用的
如何挣脱手腕被擒，如何攻击敌人脆弱的眼、喉、下腹，如何利用桌椅墙角等环境迅速摆脱纠缠。
岁宁学得极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一招一式模仿得像模像样。
奈何她确实不是练武的料子，手脚协调性欠佳，力气也小。
一个简单的反关节挣脱技巧，苏昌河示范了数次，她反复练习了十几遍，依旧不得要领，手腕翻转的角度和发力的时机总是差那么一点。
苏昌河：" “不对。”"
苏昌河看不下去，走到她身后。他靠得极近，几乎是半环着她的姿势，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手掌稳稳地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略一用力，带动她的手臂做出标准动作，
苏昌河：" “手腕要这样转，角度要刁钻。发力要突然，不能犹豫，就像……”"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能看见她颈后细软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晕，
也能感受到她手腕处脉搏因紧张而加快的跳动，一下下，敲击着他的掌心。
岁宁：" “怎……怎么了？”"
岁宁身体微僵，脸颊也有点发热，看苏昌河停了下来，她不确定又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他。
晶莹剔透又干净得不像话。
苏昌河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温热，脉搏的跳动仿佛带着电流，窜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种陌生而躁动的热意自心底升起。他猛地松开手，向后退开一步，拉开这过于暧昧的距离，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苏昌河：" “……自己再练几遍。”"
岁宁：" “……哦。”"
岁宁低着头，耳根通红，依言练习。
如此过了几日，苏昌河的内伤好了些，便也开始做些杂活
劈柴，修葺漏雨的屋顶，加固院墙。
岁宁则每日练功，做饭，绣花。
两人各忙各的，却又奇异地和谐。
这天下午，苏昌河在院子里劈柴，岁宁在屋檐下练他新教的一式。
动作间，她颈间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苏昌河动作一顿。
那是一枚黑色的小刀，用红绳系着，贴着她的皮肤，挂在颈间。
是半年前他留给她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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