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02

岁宁的家在渔村最东头，离海滩最近，也最偏僻。

　　木屋一间，小院一片，院墙是捡来的珊瑚石垒的，歪歪斜斜的，却也勉强拦住了终年不息的海风。

　　她是这儿的孤女，父母去得早，靠一点从过路郎中那儿看来的草药本事，平日织布、绣些帕子香囊，与隔壁阿婆换些吃用，日子清寂，却也安稳。

　　她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男人拖回来。

　　先用捡来的破渔网和两根浮木做了个简易拖架，再拼尽全力把他挪上去。

　　男人重得像块石头，岁宁拉一段路就要歇一会儿，到后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掌心也被粗糙的绳索磨出了水泡。

　　好不容易进了院子，她又犯了难。

　　屋子只有一间，她的床肯定是不能让陌生男人躺，最后只好把平时晒鱼干的竹榻搬进屋里，铺上干净的旧被褥，勉强当个病床。

　　清理伤口是最艰难的环节。

　　岁宁点亮油灯，颤抖着剪开男人肩背处与血肉粘连的衣物。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几乎能看到骨头，边缘发黑，不像是普通刀剑所伤。

　　她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恶心，用烧开晾凉的清水一点点清洗。

　　男人在昏迷中依然皱着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岁宁怕他疼醒，动作尽可能轻柔，清洗完伤口又敷上自制的草药膏

　　用海边几种常见草药捣碎混合的，止血消炎有些效果，但对这么重的伤能起多大作用，她心里没底。

　　包扎时，她需要把男人半扶起来，缠绷带绕过胸口。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与海水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胸膛微弱的起伏。

　　男人肩宽腰窄，肌肉结实，即使昏迷中也能看出是个练家子。

　　第一次和男子那么接近，岁宁有些犯了难，但最终还是红着脸上手了。

　　岁宁："  “你可千万别死在我这儿。”"

　　岁宁一边缠绷带一边小声念叨，

　　岁宁："  “我攒了点银子，是想买新织机的，不是给你送葬的。”"

　　全部处理完，已经过了子时。

　　岁宁累得几乎虚脱，胡乱洗了把脸，在床边的地上铺了层草席，和衣躺下。

　　她不敢睡得太死，隔一会儿就要起身探探男人的鼻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岁宁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发现竹榻上的男人已经醒了，正试图撑起身子。

　　岁宁："  “别动！”"

　　她脱口而出。

　　男人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看她。

　　晨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庞。

　　墨色的眼眸彻底睁开，深邃如寒潭，里面淬着冰冷的审视与警惕，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岁宁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手指揪紧了衣角。

　　苏昌河："  “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语气却平静得近乎冷漠。

　　岁宁："  “我……我叫岁宁。”"

　　她小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岁宁："  “昨儿在海边…发现你受了伤，就把你带回来了。你伤得很重，我就……”"

　　苏昌河："  “多管闲事。”"

　　男人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岁宁一噎，那点后怕顿时被委屈和气恼取代，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

　　岁宁："  “那我现在把你扔回海里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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