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03

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苍白的脸上忽然扯开一抹笑。

　　不是感激，也非友善，而是一种带着玩味与淡淡讥诮的弧度，让他俊朗却失血的眉眼染上几分邪气。

　　苏昌河："  “来不及了。”"

　　他说着，重新躺回去，动作牵动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岁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岁宁："  “我去弄点吃的。你别乱动，伤口裂开我可不管。”"

　　她转身去了外间的小厨房，生火煮粥。米缸快见底了，她小心地舀了小半碗，又切了些晒干的鱼茸放进去。

　　粥煮好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又拿出珍藏的半个鸡蛋

　　那是隔壁阿婆前几天送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端着粥回到屋里，男人正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碗上。

　　岁宁："  “能自己吃吗？”"

　　岁宁问。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来接碗。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新旧不一的疤痕。

　　岁宁注意到他接碗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牵动了背部的伤。

　　岁宁："  “还是我喂你吧。”"

　　她叹了口气，在榻边的小凳上坐下，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男人盯着那勺粥，又抬眼看看她，眼神复杂。

　　岁宁被他看得不自在，勺子举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终于，他微微低头，含住了勺子。

　　一口，两口，三口。

　　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咽得干净。

　　岁宁专注地喂着，没注意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眉眼，到鼻尖，到微微抿着的嘴唇。

　　一碗粥见底，岁宁起身要去洗碗，男人忽然开口。

　　苏昌河："  “苏昌河。”"

　　岁宁："  “什么？”"

　　苏昌河："  “我的名字。”"

　　他说，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

　　苏昌河："  “苏昌河。”"

　　岁宁点点头，没多问。

　　不问来路，不究过往，尤其是对这种明显不普通的人。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岁宁："  “你的衣服烂得不能穿了，我昨天洗了晾在院里。我爹生前有件旧衣服，虽然有点小，你先凑合穿吧。”"

　　苏昌河没应声，只是闭上了眼睛。

　　岁宁轻轻撇了撇嘴，端着空碗出去了。

　　掩上门的那一刻，榻上的男人再度睁开眼。

　　他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整洁的屋子，墙角摆着半旧的织机，窗台上晾着几方绣到一半的帕子，针脚细密，图案是简单的海浪与小鱼。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扇合拢的木门上，眸色深沉，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被褥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原本留点银子，一走了之便是。

　　暗河的送葬师，不该有片刻停留。

　　只是……

　　他眼前闪过方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明明怕得睫毛直颤，却偏要强作镇定；

　　喂他喝粥时，神色认真又小心，颊边那点微红，与她身上像是阳光与皂角混合的干净气息……

　　苏昌河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虚弱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响起。

　　苏昌河："  “哎呀，这样走应该会死在半路，那就……多住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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