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04【季会加更】
苏昌河在岁宁家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沉默地盯着屋顶或者窗外。
岁宁按时给他换药,喂饭,清理伤口。
两人交流极少,岁宁问十句,他能回一句就不错了。
第四天早上,岁宁从集市回来,手里拎着一小袋米和几样蔬菜。
推开院门,她看见苏昌河坐在屋檐下的旧木凳上,身上穿着她爹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
衣服确实小了,紧绷在他身上,露出结实的小臂。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阳光落在他脸上,削弱了几分凌厉,反倒衬得他脸色苍白得透明。
岁宁:" “你怎么出来了?”"
岁宁皱眉,
岁宁:" “伤口还没愈合,不能吹风。”"
苏昌河:" “闷。”"
苏昌河只吐出一个字,目光掠过她手中那点可怜的收获,
苏昌河:" “买了什么?”"
岁宁:" “米,还有萝卜和青菜。”"
岁宁答着,先将东西拿进厨房放好,又折返回来,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岁宁:" “让我看看伤口,别又裂开了。”"
苏昌河垂着眼睑,没动,也没说话。
岁宁等了一小会儿,见他虽不回应却也没明确拒绝,便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掀开他肩头部位的衣物。
绷带是干净的,没有新的血渍渗出,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岁宁:" “恢复得还行。”"
她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小大夫的口吻,
岁宁:" “不过还得养一阵子。你伤到骨头了,不好好养会留病根。”"
苏昌河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江湖人特有的不以为意
苏昌河:" “哪有那么娇气。”"
岁宁被他这态度惹得有些恼,杏眼圆睁
岁宁:" “我是为你好!”"
苏昌河:" “为我好?”"
苏昌河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直直看向她,
苏昌河:" “小丫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敢往家里带,还说什么为我好。”"
岁宁被他问得一怔,心头莫名一虚。
她确实不知道他的来历,但这几日看着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感受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透出的凛冽气息,心里不是没有猜测过。
这般重的伤,那样的气势,不是江湖侠客,就是……亡命之徒。
岁宁:" “是你叫我救的。”"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着反驳,试图找回一点底气,
岁宁:" “明明是你自己开了口……”"
苏昌河:" “那是因为我昏过去了。”"
苏昌河语气平淡,
苏昌河:" “要是清醒着,我会让你滚远点。”"
岁宁咬了咬嘴唇,忽然觉得委屈。
她花了那么多力气把他拖回来,省吃俭用给他买药换粮,夜里睡不好觉,就怕他伤口恶化死掉。
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还嫌她多事。
岁宁:" “那你现在走啊。”"
她站起来,眼圈有点红,
岁宁:" “门在那儿,没人拦你。”"
苏昌河没动,只是抬头看着她。
岁宁长得不算绝色,但很耐看。
鹅蛋脸,杏眼,鼻子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此刻因为生气,脸颊微微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清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张脸。
当时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这女子的眉眼异常柔和,带着一种不染江湖风霜的干净,像一道光,突兀地照进他常年浸淫黑暗的世界
后来清醒了,再看,确实顺眼。
苏昌河:" “走不了。”"
他忽然改了口风,甚至带了点示弱的意味,皱着眉轻声说着,像撒娇一样。
苏昌河:" “伤口疼。”"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岁宁愣住。
方才还冷言冷语如同坚冰,此刻却……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如此善变?
岁宁:" “……疼就老实回屋里躺着去。”"
她别开脸,刻意用生硬的语气掩饰那一瞬间的无措,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裙摆划过一个略带赌气的弧度,
岁宁:" “午饭吃萝卜炖鱼,你爱吃不吃!”"
苏昌河看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背影,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里,极快地掠过极淡的笑意。
这点波动稍纵即逝,他复又抬眼,望向小院上方的蓝天,舒心似的闭上了眼,无人能窥见他此刻心中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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