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11

花厅内炭火暖融，方才祭祖归家的淡淡温情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这封简短急报带来的寒意瞬间冲散。

　　岁宁放下信纸，指尖那点凉意似乎蔓延到了心底。

　　她看向谢淮安，他脸上因祭拜而略有的松缓神色已全然不见，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比方才更深的审慎与冰冷。

　　谢淮安："  “走。”"

　　谢淮安只说了一个字，率先起身。

　　岁宁点头，将那封急报收好，便与谢淮安一同匆匆出了花厅，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直奔皇宫。

　　宫门处的守卫显然已得到旨意，查验身份后迅速放行。

　　马车在宫道上一路疾驰，直抵御书房所在的殿前。

　　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萧武阳已换下常服，身着帝王常朝服饰，

　　端坐于御案之后，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沉肃。

　　顾玉和高衍分坐两侧，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后未愈的疲态，但眼神同样锐利。

　　见岁宁与谢淮安进来，萧武阳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岁宁："  “父皇。”"

　　岁宁先行礼，随即将手中那份急报呈上，

　　岁宁："  “暗卫刚送来更确切的消息。”"

　　萧武阳接过，迅速扫视，眉头锁得更紧，随即将纸条递给顾玉和高衍传阅。

　　岁宁："  “铁秣使臣一行，已于两个时辰前入住长安的使臣官邸。”"

　　岁宁声音清晰，语速略快，

　　岁宁："  “表面上看，是递交国书，请求觐见，为之前边境摩擦及言凤山逆乱之事释疑修好。使臣名为乌伦，是铁秣王庭的重臣，善辩。”"

　　她顿了顿，看向谢淮安。

　　谢淮安会意，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冷冽

　　岁宁："  “但暗卫发现，使臣官邸内，除了明面上的使团随员，还有一个身份极为神秘的人物。此人深居简出，连面都未曾露过，但乌伦对其态度异常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畏惧。所有关键物品的搬运、饮食的安排，都需先经过此人所在的独立小院。”"

　　顾玉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地位比正使还高？却又藏头露尾，不愿让我方知晓其存在……所图非小。”

　　高衍捋着胡须，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

　　“看来，言凤山虽死，铁秣人却并未放弃南下之念。只是换了种方式，从明火执仗的军事威胁，转为更隐蔽的政治与外交试探，甚或……阴谋。”

　　萧武阳冷哼一声，手指在御案上重重一叩

　　“刚收拾了内乱，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捡便宜，试探朕的虚实与底线！方才殿上，那个乌伦言辞倒是谦恭，说什么仰慕天朝文化，愿永结盟好，意图不明！”

　　他看向谢淮安

　　“白头儿，你如何看？”

　　谢淮安略一沉吟，开口道

　　谢淮安："  “陛下，铁秣人选择此时正式遣使，时机颇值得玩味。言凤山之乱刚平，我方虽胜，但内耗不小，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稳固朝纲之时。他们此时来，一为探我方虚实，看内乱究竟伤及几分元气；二为寻隙，若我方应对失措，显露出软弱或内部仍有不稳，他们便可趁机提出更多要求，甚至为后续动作铺垫。”"

　　他走到悬挂的粗略边境舆图前，指尖轻点

　　谢淮安："  “言凤山勾结铁秣，许诺的好处恐怕不小。如今言凤山身死，那些许诺自然作废。铁秣人此番前来，恐怕也有索债或重新议价之意。那个隐藏的神秘人物，或许才是真正能代表铁秣王庭意志、决定接下来是战是和的關鍵。”"

　　岁宁补充道

　　岁宁："  “暗卫已经加派人手，全力调查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但对方警惕性极高，我们的人暂时无法靠近其院落，只能在外围监视。”"

　　顾玉握拳

　　“陛下，无论他们玩什么花样，边军绝不能松懈，白吻虎虽经战损，但骨架尚在，北境防线也还算稳固。铁秣若想硬碰硬，也得掂量掂量！”

　　萧武阳点头

　　“顾侯所言甚是。但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内乱初定，百废待兴，朕需要时间。铁秣人想必也明白，此刻大规模开战，他们未必能讨到太多便宜，反而可能促使我朝上下同仇敌忾。所以，他们更可能采取阴损手段，或在外交上施压，或暗中扶持新的内乱种子，或进行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阴谋。”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谢淮安身上

　　谢淮安："  “白头儿，你心思缜密，善于谋局。对此番铁秣使团，你有何具体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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