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10

谢淮安默然片刻，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看着萧文敬赌气的侧影。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却又懦弱无能的皇帝，经过这段时间的颠沛流离、生死与共，似乎真的……不太一样了。

　　谢淮安："  “你不想恢复身份？”"

　　谢淮安问得直接，

　　谢淮安："  “即便不做皇帝，以你的出身，至少也该是个闲散宗室，富贵无忧。”"

　　萧文敬猛地转回头，脸上的气愤褪去些，换上一种复杂的神情，有自嘲，有释然，还有一丝难得的清醒

　　萧文敬："  “恢复身份？做什么宗室？继续当个被人圈养、提心吊胆的贵人？”"

　　他撇撇嘴，

　　萧文敬："  “算了吧。以前在那个位置上……我每日醒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不是怕这个害我，就是怕那个算计我。我根本不是那块料，也没那份心思。如今我哥当皇帝，天下太平，百姓无灾，就已经很好了。”"

　　他语气低了下去，带着点难得的坦诚

　　萧文敬："  “这段日子……虽然惊险，虽然总是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跟着叶铮那冰块脸东奔西跑，时不时还要被他嘲讽两句废物，去太医署找小青姐讨药还得看她心情……但是，”"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些，

　　萧文敬："  “我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会被一杯毒酒送上路，不用再对着那些虚伪的嘴脸强颜欢笑，也不用再被架在那个位置上，做那些我根本不懂也做不好的决定。”"

　　他看着谢淮安，眼神认真

　　萧文敬："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给你当书童，虽然你总让我整理那些我看不懂的卷宗，誊写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密信；跟叶铮斗嘴，虽然他十句有九句都能噎死我；偶尔溜去太医季"

　　那儿，蹭点小青姐新做的点心，听她唠叨那些药材经……这些日子，是我活了二十来年，最像活着的日子。”

　　萧文敬越说越顺畅，那股委屈劲儿没了，反而生出一种理直气壮

　　萧文敬："  “所以，我不走。你别想撵我。反正……反正我赖定这儿了！刘府也好，公主府也罢，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再说了，”"

　　他眼珠子一转，带上了点狡黠，

　　萧文敬："  “我可是知道你们不少秘密的，你们就不怕我出去乱说？”"

　　最后这句，明显是玩笑，却也是他笨拙地表达亲近与依赖的方式。

　　谢淮安静静地听完，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惯常清冷的眼底，似乎有极淡的暖意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重新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缓缓道

　　谢淮安："  “刘府不缺你一口饭吃。”"

　　这便是允了。

　　萧文敬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阴转晴，咧开嘴笑了起来，方才那点气愤和委屈烟消云散。

　　他殷勤地拿起茶壶，给谢淮安空了一半的杯子里续上热水，动作熟练自然，还真有了几分贴身书童的架势。

　　似乎，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曙光真的降临了。

　　然而，这份难得的平静与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十七匆匆而来，神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份加盖着特殊火漆印记的急件。

　　“公主殿下，宫里刚送来的，陛下急召。”

　　管事将急件呈给岁宁。

　　岁宁眉头微蹙，接过急件，迅速拆开。

　　谢淮安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信纸上。

　　信是萧武阳亲笔所写，字迹略显匆忙，内容简短，却让岁宁和谢淮安刚刚放松些许的心神，瞬间再次紧绷

　　“铁秣遣使，表请入朝觐见。使团不日将抵长安。速议。”

　　温暖的阳光透过花厅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厅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可岁宁拿着信纸的手指，却微微有些发凉。

　　她抬起眼，与谢淮安对视。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一丝了然的冰冷。

　　铁秣人……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正式朝见”的方式。

　　言凤山失败了，但铁秣的脚步却没有停止，只是这次没有言凤山，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

　　刚刚刚平息了内乱的长安，似乎又将迎来来自北方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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