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78【会员加更】
长安城东，一处看似普通的巷子深处，隐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楼。
店面老旧，招牌上的漆都斑驳了，平日里生意冷清，今日二楼雅间却被包了下来，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
岁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萧武阳与高衍已在里面。
没有宫女内侍，连护卫都远远守在楼梯口。
桌上简单的粗陶茶具，煮着最普通的茶饼，热气袅袅，却冲不散屋内凝重的气氛。
萧武阳靠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狭窄的巷道天空，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高衍则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茶杯，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仪式。
岁宁：" “父皇，高相。”"
岁宁反手关上门，行礼。
“来了。”
萧武阳转回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带着审视，
“那边如何了？”
他问的是藏兵巷，也是四镇节度使。
岁宁：" “按计划行事。”"
岁宁言简意赅，走到桌边坐下，
岁宁：" “谛听与灵嗅已有收获，正在绘制内部地图。城外也有布置。”"
她顿了顿，补充道，
岁宁：" “谢淮安已成功潜入。”"
高衍将一杯清茶推到她面前，眼皮微抬
“公主殿下似乎胸有成竹。可四镇节度使那头，却是块烫手山芋。他们入京已有三日，表面安分，私下小动作不断。今日更是相约在东市那家羊肉馆子吃锅子，美其名曰品尝长安风味，实则……”
他冷笑一声，
“恐怕是方便商议如何应对朝廷，甚至……如何与虎贲接头。”
岁宁：" “高相消息灵通。”"
岁宁端起茶杯，并不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岁宁：" “那家羊肉馆子，前后三条街，今日多了不少生面孔的摊贩和行人，腰板挺直，眼神警惕，不像是寻常百姓。而馆子后院，也藏了不下二十名好手，兵器都用布裹着，但血腥气瞒不过鼻子灵的人。”"
萧武阳眼神一厉
“他们想干什么？”
岁宁：" “未必是直接对父皇或高相。”"
岁宁放下茶杯，冷静分析，
岁宁：" “但若在聚会时，馆子突然走水或出现刺客，造成混乱，他们趁乱做点什么，或者传递点什么，就容易多了。也可能……是冲着高相您去的。”"
她看向高衍，
岁宁：" “毕竟，谁都知道，削藩之议，高相和顾玉是力主者。一个顾玉已经被抓了，如今高相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们。”"
高衍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老夫这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们若敢伸手，剁了便是。”
话虽如此，他眼底也掠过一丝寒意。
他确实布置了人手，准备先发制人，永绝后患。
岁宁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岁宁：" “高相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在羊肉馆子周围了吧？”"
她问得直接。
高衍动作微顿，看向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岁宁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竟有几分无奈
岁宁：" “高相，谢淮安入藏兵巷前，特意让我带话。他说，顾玉将军还在虎口，四镇节度使是牵制言凤山的重要棋子，也是我们与言凤山周旋的缓冲。此刻若杀了他们，等于逼虎贲立刻杀顾玉，也等于将四镇彻底推向言凤山。届时内外交困，长安危矣。”"
高衍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岁宁的话。
岁宁：" “四镇节度使统兵多年，在各自镇内根基深厚，亲信无数。若他们不明不白死于长安，四镇数十万将士会如何？军心激变，仇恨必起。言凤山正愁无处点火，此乃天赐良机。他可轻易煽动四镇余部，联合反扑。父皇初定长安，内忧未清，外有强藩环伺，当真要与四镇同时开战？即便能胜，亦是元气大伤，天下动荡，岂不正中言凤山下怀？”"
岁宁嘴角的弧度清浅，明明如此乖巧的声音，但不难听出带着几分警告
岁宁：" “谢淮安已入藏兵巷，正竭力营救顾将军。若此刻长安城内节度使暴毙，消息传入，藏兵巷内虎贲会作何想？他们必以为朝廷已不顾顾将军死活，撕破脸面，很可能会立刻杀顾将军灭口。届时，人救不出，谢淮安亦陷死地。我不可能，让他陷入危险之中，高相可懂？”"
这番话，剖析利害，直指核心，甚至带着几分强势，从一个公主口中说出，对象是权倾朝野的宰相，不可谓不惊人。
高衍脸色微沉，正要说什么，楼梯处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随后是轻轻的叩门声。
“进。”
门被推开，叶铮闪身而入，他气息微乱，显然是一路疾行。
他先对萧武阳和岁宁行礼，然后将一个蜡封的小竹筒双手递给高衍
叶峥：" “高相，谢先生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他说，您看了，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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