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53

谢淮安的苏醒，驱散了笼罩在小院上空的沉重阴霾。

　　烛之龙再次为谢淮安细细诊过脉，又检查了他颈侧缝合的伤口。

　　眯着眼沉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伤口愈合尚可，未起高热。”

　　烛之龙沙哑的声音没好气道，

　　“你小子命硬，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了。”

　　这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守候在旁的几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白莞第一个红了眼眶，她这几日担惊受怕，又要强撑着去完成他昏迷前嘱托的紧要之事，此刻松懈下来，眼泪便有些止不住。

　　萧文敬则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小声嘀咕

　　萧文敬："  “太好了太好了……继续有人保我了……”"

　　叶峥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圈也有些发红。

　　他是陪着谢淮安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主子能活下来有多不易。

　　烛之龙很有眼色地退开，将床边最近的位置让了出来。

　　岁宁几乎是立刻坐了过去，重新握住谢淮安微凉的手。

　　她的手心有薄茧，却异常温暖，坚定地包裹住他的手指。

　　谢淮安："  “我昏迷了多久？”"

　　谢淮安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但已比刚醒来时清晰了些。

　　岁宁："  “两日。”"

　　岁宁答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仿佛在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谢淮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心中快速计算着什么，然后低声道

　　谢淮安："  “还好，那还来得及。”"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站在一旁的白莞，带着询问。

　　白莞立刻领会，向前一步，声音虽轻却清晰

　　白莞："  “你交待我的事……已经办妥了。他……还没出城。”"

　　谢淮安闻言，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近乎实质的杀意。

　　谢淮安："  “好……好……还没出城，就还来得及……杀他。”"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

　　萧文敬听得一愣，下意识问

　　萧文敬："  “杀……杀谁？”"

　　叶峥在一旁，声音同样冰冷地吐出那个名字

　　叶峥："  “刘子言。”"

　　谢淮安没有否认，他闭上眼，复又睁开，虚弱苍白的脸上，神情却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谢淮安："  “是……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就是为了……报仇。”"

　　岁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下，

　　这血海深仇，早已刻入他的骨髓，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她能做的，只有陪伴，和在他力竭时，成为他可以倚靠的支撑。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待众人情绪稍定，各自散去休息或处理后续，屋内重归二人世界的静谧。

　　岁宁亲自端来了烛之龙熬好的汤药，黑褐色的药汁盛在粗瓷碗里，散发着浓重苦涩的气味。

　　岁宁："  “喝药了。”"

　　她坐在床边，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谢淮安看着她，虚弱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温柔笑意。

　　他伸手去接药碗，指尖却不经意触碰到她手腕上缠绕的白色纱布。

　　动作一顿。

　　他接过了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轻轻放下，转而用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受伤的那只手，拉到眼前细细地看。

　　纱布缠绕得很整齐，但边缘隐约透出一点药膏的褐色，可以想象底下是怎样的伤口。

　　谢淮安："  “疼不疼？”"

　　他问，声音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那日混乱中，是她用这只手，不顾一切地替他格开了致命的一刀。

　　岁宁任由他握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岁宁："  “不疼。烛大夫说了，只是皮肉伤，骨头没事，养几天就好。”"

　　谢淮安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宽慰，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圈白色纱布上，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纱布边缘。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谢淮安忽然低低地自嘲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种复杂的叹息。

　　谢淮安："  “我以为……我早有心理准备。”"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谢淮安："  “但真的看见你拿起剑，挡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才真的相信，小时候那个娇气又爱哭，磕破点皮都要哄半天的小阿宁……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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