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31【会员加更】

岁宁终于抬起眼，目光撞进他眼中。

　　那里面不再是深潭般的平静无波，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急迫、痛楚，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这种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脏狠狠一缩，鼻尖无法控制地泛起酸意。

　　她咬了咬下唇，别开脸，却没再坚持要走，也没甩开他的手。

　　只是沉默着，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抗拒。

　　谢淮安："  “七年前，芦苇荡边，第一次见到你时，”"

　　他缓缓开口，目光始终没有从岁宁的脸上移开。

　　谢淮安："  “我确实……没有认出你。”"

　　岁宁的睫毛颤了颤。

　　谢淮安："  “那时的你，”"

　　他声音里带着回忆，似乎被记忆里的画面动容，嘴角淡淡勾起一模笑意。

　　谢淮安："  “与我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笑起来眼睛弯弯、天真不知世事的小丫头，没有半分相似。”"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腕间摩挲了一下

　　谢淮安："  “你一身玄衣，谈笑间定人生死，眼神锐利通透，手段果决狠厉……我从未想过，阿宁会变成这个样子。”"

　　岁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最终却只是抿得更紧。

　　是啊，她早就不是十五年前的样子，他没认出来，情有可原。

　　她自己……不也没能一眼认出他吗？

　　眼前的谢淮安，清冷，深沉，背负着血海深仇，满身都是看不透的迷雾和算计。

　　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个会温柔牵着她的手，教她念书习字的的影子？

　　谢淮安："  “后来，”"

　　谢淮安继续道，声音低了下去，

　　谢淮安："  “京中故旧传信至淮南，提及……岁宁郡主曾至淮南。我……才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岁宁一听又炸了，瞪着他，眼底有火星迸溅

　　岁宁："  “所以你知道是我了？那为什么……”"

　　谢淮安："  “我确实想立刻让传信之人告诉你，我还活着。可是……阿宁，我该说什么？”"

　　他的眼底泛起一丝猩红，那是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无力。

　　谢淮安："  “说我全家惨死，我侥幸逃生，如今隐姓埋名，苟活于世？说我身负血海深仇，前路布满荆棘，生死难料？”"

　　谢淮安握着她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抽身离去。

　　他望进她带着质问和委屈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揉碎了，又酸又疼。

　　谢淮安："  “我看着白莞……她有了新的家，生活平静安稳。我想，或许让她以为兄长早已不在，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至少，她不必再被卷进这无休止的仇恨和危险里。”"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岁宁，

　　谢淮安："  “对你……也是一样。”"

　　岁宁："  “所以你就擅自替我做决定？”"

　　岁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岁宁："  “你觉得你的路注定腥风血雨，就干脆把我排除在外？谢淮安，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脆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就没有想过我……”"

　　谢淮安："  “不是！”"

　　谢淮安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又被他强行压回那种低沉沙哑的状态。

　　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腕，将她微微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自己眼尾也悄然染上薄红，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的，盛满了破碎的痛楚和几乎要溢出的深情。

　　谢淮安："  “阿宁，我怎么会不想……”"

　　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谢淮安："  “我怎么会不想，我做梦都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的水光被强行逼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执拗与温柔。

　　谢淮安："  “可越是念着，就越不敢靠近。我走的这条路太黑，太脏，我不能……把你拖进来。”"

　　岁宁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下，他面色苍白，眼尾泛红，向来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因为这番剖白而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个算计深沉，手段狠辣的谋士不见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被仇恨和命运折磨了十五年，小心翼翼捧着一颗破碎的心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的……谢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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