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30【季会加更】

岁宁打断了他，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甚至比刚才任何一刻都冷静。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他。

　　月光照着她的脸，干干净净，没有眼泪。

　　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或狡黠的眼睛，这会儿深得像冬天的寒潭，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却一丝温度都没有了。

　　岁宁："  “谢先生与本宫，”"

　　她一字一顿，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是嘲讽他？还是在嘲讽自己，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岁宁："  “统共也没见几面。好像……还没熟到能让谢先生这么称呼本宫的份上。”"

　　岁宁："  “谢先生，僭越了。”"

　　刚才因她而生的慌乱，这会儿变成了掉进冰窟窿里的冷。

　　谢淮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阿宁对他生气了，气他不相认还隐瞒，明明就站在彼此面前，他却没有开口。

　　谢淮安："  “我……”"

　　喉咙相视被什么噎住，

　　向来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谢淮安，在她面前，竟有片刻的手足无措。

　　岁宁看着他瞬间白了点的脸色，看着他眼里碎掉又勉强拼起来的平静，心里的痛和酸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快要淹了她。

　　要是到了现在，她还猜不出他是谁，那她这十五年，就真是白活了。

　　可是，猜到了，心却更疼了。

　　她找了他十五年，念了他十五年，为了查清当年的事，为了有一天能替他刘家讨个公道，她暗地里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

　　重逢之后，她一次次试探，既盼着是他，又怕不是他，更怕……是他，却不想认她。

　　现在确定了，真的是他。

　　那个她以为早就死在火里的人。

　　可他能冷静地跟她父皇做交易，能周密地布局复仇，能驱使虎贲旧部，能救下蒲逆川谋划这么多年……

　　他做了这么多，步步为营，心思深得像海。

　　偏偏，没有在认出她的时候，走向她。

　　哪怕在御书房外，雪夜里，四目相对过，他也没有。

　　哪怕今晚高楼再见，她试探了好几回，他除了情急说漏嘴，还是没主动坦白。

　　他们甚至，七年前就已经见面了。

　　所以，在他精心设计的复仇棋局里，在他必须全神贯注的生死搏杀中，她萧岁宁……又算什么呢？

　　她对他来说，是旧日模糊的约定，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是可以合作或者需要提防的对象，还是一段早就褪了色的童年记忆。

　　他的复仇之路是不是，就从来没有自己呢。

　　岁宁不再看他，她侧身，目光投向楼下那片血腥狼藉的巷道，语气平淡得近乎刻板

　　岁宁："  “戏看完了，一地腌臜，没什么意思。本宫乏了。”"

　　说罢，她竟真的转身，抬步便向楼梯口走去。

　　衣裙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声响，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擦身而过的瞬间，夜风送来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冷梅香，

　　与他记忆中某种温暖甜糯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牵动着他最深处的神经。

　　就在她的衣袖即将掠过他指尖的刹那——

　　谢淮安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却有力，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紧紧扣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岁宁的脚步倏然顿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挣脱，只是身体僵了一下。

　　被他握住的那截手腕，肌肤温热，脉搏在他指尖下快速跳动，泄露了她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岁宁："  “放手。”"

　　她的声音依旧冷硬，却似乎少了些方才那种斩钉截铁的力道。

　　谢淮安没有放。

　　他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目光紧紧锁住她低垂的眼睫。

　　谢淮安："  “阿宁，”"

　　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沙哑，小心又温柔的不像话。

　　谢淮安："  “听我说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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