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22

叶峥一怔，倏然转头看向谢淮安。

　　谢淮安却不再解释，只是拿起卫千庭的画像，同样凑近了火折子。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面，将那面容一点点吞噬，最终化为飞灰。

　　谢淮安："  “如今，”"

　　他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才淡淡道，

　　谢淮安："  “他该已化为南苇沟芦苇荡下的淤泥了。”"

　　叶峥瞳孔微缩，看着谢淮安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震动。

　　七年前……原来那时，谢淮安的手，就已经染上了仇人的血。

　　而他竟能隐忍至今，不露半分。

　　火光映照下，剩下的四幅画像清晰呈现。

　　其中一幅，绘着一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眉宇间却隐隐有统兵将领的杀伐之气。

　　另一幅则极为特殊，只有用墨线勾勒出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衣饰细节，一片空白。

　　叶峥看向有画像的那一幅，声音沉了下来

　　叶峥："  “言凤山。把持朝政，弹压天子，天下人暗称言皇帝。虎贲之首，亦是刘家血案的主谋。”"

　　谢淮安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言凤山的画像上，一言不发。

　　屋内只剩下寒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以及烛火偶尔的噼啪。

　　良久，谢淮安才缓缓移开目光，投向那张空白的画像。

　　叶峥也随之看去，眉头紧锁

　　叶峥："  “那这一幅……？”"

　　谢淮安："  “暗卫权术，操纵人心的本事，言凤山比我父亲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淮安的声音压得极低，

　　谢淮安："  “因为，他身边一直有这样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血腥冲天的夜晚，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还有……

　　混乱中，那个站在言凤山身侧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

　　谢淮安："  “杀我父亲那一夜，他就在。”"

　　谢淮安重新睁开眼，眸底是化不开的冰寒与一丝极深的困惑，

　　谢淮安："  “可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这些年，我倾尽所能去查，关于此人，却得不到半分线索。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谢淮安目光看向最后两幅画像。

　　谢淮安："  “虎贲藏于暗处者众，但以此二人最为活跃，也最易为人所知。”"

　　谢淮安的语调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分析

　　谢淮安："  “青衣，专司情报监察，手中握着朝中无数人的阴私把柄，有些秘密，足以动摇官位，甚至颠覆家族。”"

　　谢淮安："  “刘子言，虎贲第一号杀手，专司……清理障碍。”"

　　屋内气氛骤然凝滞。

　　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微微晃动。

　　叶峥："  “先从哪一个入手？”"

　　叶峥问，手已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隐着的短刃上。

　　谢淮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刘子言的画像，清俊的脸庞几乎要贴在画纸上，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眸，此刻直勾勾地盯着画中人的笑脸，眼神专注得近乎诡异。

　　谢淮安："  “当然是他。”"

　　谢淮安缓缓直起身，嘴角那抹淡而冷的笑意再次浮现，

　　谢淮安："  “我的……亲叔叔。我想杀他，很多年了。”"

　　他侧过头，看向叶峥，

　　谢淮安："  “你，不也一样吗？”"

　　半晌，叶峥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

　　叶峥："  “他死的那一日，我在这世上……便再无所求。”"

　　谢淮安："  “那一日不会远了。”"

　　谢淮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话语却冰冷如铁，

　　谢淮安："  “会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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