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05

岁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十七低声回禀

　　“十九前次回报，白莞姑娘自去岁起，便拜在这位杨轩老先生门下求学，很是上进，后来供职画师局。当时王……陛下战事正是动手之际，主上也被秘密保护起来，所以并没有及时上报。”

　　他父亲的清君侧说起来好听，实则其实就是反了，这两年来他们格外小心，连岁宁手下的暗卫们也跟着岁宁藏了起来保护她的安全，而派出去的人自然也都接触不到，

　　岁宁看着那姑娘。

　　白莞。

　　那么楼上那位……便是她的老师，前朝旧臣，以刚直和学问著称的杨轩了。

　　岁宁心下了然。

　　老者悲怆绝望的诗句在风雪中回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街道两旁越发死寂的紧闭门户，无人敢探头，无人敢出声，生怕沾染一丝祸端。

　　“半生青简为谁著？长诗烧予山鬼听……”

　　最后一句落下，露台上骤然爆出一阵更为凄厉的大笑，随即，那苍老的身影纵身一跃！

　　白莞："  “老师——！”"

　　白莞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夜空。

　　沉重的闷响。

　　杨轩的身体砸在冰冷的雪地上，鲜血瞬间在白雪上蔓延开，触目惊心。

　　一些未燃尽的诗稿纸页如冥蝶般飘落，带着点点焦痕，映着雪光，宛如鬼火。

　　几乎同时，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金吾卫疾驰而来，迅速包围了现场。

　　为首的是个身着校尉服制的军官，被下属簇拥着，踱步到杨轩的尸首前，

　　用靴尖随意拨弄了一下，脸上露出嫌恶与倨傲混杂的神情。

　　白莞此时已不顾一切地冲过金吾卫的阻拦，扑倒在杨轩尸身旁，看着老师怒睁却已无神的双眼，泪水汹涌而出。

　　白莞："  “老师……”"

　　她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又不敢。

　　王校尉不耐烦地叱喝

　　“何人守着逆贼的尸体？让开！”

　　白恍若未闻，只是跪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满肩头发梢，恳求道。

　　白莞："  “我是他的学生……老师已无家人，如今身死长街……请容我在此守着，等京兆尹衙门的人来将他收殓。”"

　　“收殓？”

　　王校尉嗤笑一声，

　　“他是反贼，尸首由我们金吾卫带走查验！你是反贼的学生，那便也是反贼！一并带走！”

　　两名金吾卫得令，上前就要抓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谢淮安："  “寒天大雪，她甘愿为老者守尸，乃是仁心高义，你张口便定她反贼，可有证据？”"

　　白莞愕然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他面容俊朗，却覆着一层经年不化的霜雪似的清寒，眉眼沉静锐利，正是谢淮安。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目光精悍的男子，此刻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

　　岁宁的视线，也在此刻捕捉到了从另一侧街角转出的谢淮安。

　　她微微一怔，七年前芦苇荡月光下那张年轻却已显冷硬的面孔，与眼前这张更添风霜，也更显沉毅的容颜瞬间重叠。

　　岁宁："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

　　见到那么多“故人”

　　“今天立冬。”

　　……

　　十七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岁宁愣了一下，看向她。

　　十七如今也有二十几，但面露冰冷，冰冷的有些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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