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04

文承四年，藩王萧武阳以“清君侧”为名，于北方起兵，

　　南下一千三百里，沿途守将皆归顺，至长安，守城将领不战而降，萧武阳终于入主王庭。

　　萧武阳入主皇宫成为新帝，萧岁宁也随父亲时隔多年回到了这座长安城，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空寂的长街上。

　　距离萧武阳入主长安已过去月余，这座千年古都尚未从兵戈的余震中恢复元气。

　　百废待兴，人心惶惶，夜色下的戒严令更添肃杀。

　　一袭雪白袄裙，外罩浅蓝色狐绒披风的萧岁宁，正与一身黑衣的十七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灯火从紧闭的门窗缝隙透出些许暖光，却照不亮冷清的石板路，也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紧绷与不安。

　　她脸上属于少女的圆润已褪去，轮廓更加清晰精致，眉眼间沉淀着一种温和却暗藏锋刃的疏离，

　　只是偶尔流转的目光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幽微思绪。

　　“陛下刚平定长安，为防贼人作乱，城中入了夜便戒严了。”

　　十七低声解释，目光警惕地扫过街道两侧的阴影与屋顶。

　　岁宁："  “无妨。”"

　　萧岁宁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岁宁："  “宫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那地方……”"

　　她抬眼望了望皇城的方向，

　　岁宁："  “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看来得早些让阿爹给我安排个公主府才行啊。”"

　　十七默然。

　　她知道自家主上并非不知危险，也并非任性，只是这长安城对她而言，意义早已不同。

　　热闹也好，冷清也罢，她想看的热闹，想见的人，都已湮灭在十五年前的烈火与鲜血里。

　　公主册封仪式的拖延，于岁宁而言，或许反而是种自在。

　　主仆二人信步而行，雪落无声。

　　忽然，一阵隐约而破碎的吟诵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夹

　　杂着狂笑与悲泣，在这死寂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岁宁："  “这在说什么呢？”"

　　岁宁好奇的驻足侧耳。

　　十七凝神听了片刻

　　“应是街那头……好像，是一首诗。”

　　岁宁嘴角微弯，带着一丝兴味

　　岁宁："  “去看看。”"

　　两人循声而去，越靠近街角的酒楼，那声音便越是清晰。

　　十七的眉头越皱越紧，身为暗卫的警觉让她嗅到了麻烦的气息，她不由担忧地看向岁宁。

　　岁宁却似毫无所觉，步履未停。

　　直到走近了，才看清酒楼二层一处敞开的露台上，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正举着酒壶，

　　对着漫天飞雪和漆黑的城市，摇摇晃晃地吟诵。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字字泣血

　　“寒窗不知春秋短，转头两鬓已成霜。经纬天下一朝梦，醉醒胡马踏河山。君骨无心着妖火，逆臣有意坐明堂。半生青简为谁著？长诗烧予山鬼听……”

　　反诗。

　　十七心头一紧，立刻看向岁宁。

　　但岁宁脸上那点兴味并没有消失，反而笑意更浓。

　　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慷慨悲歌的老者身上太久，而是迅速移向街道对面不远处

　　一个姑娘此刻正死死盯着露台，双手紧握，身体微微发抖。

　　岁宁："  “她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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