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梦魇三关死考
内侍的脸在霍玄的眼前晃来晃去。
就在这时。
霍玄忽然笑了。
“就这点本事？”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平静到内侍身形陡然一颤。
下一刻。
霍玄猛地握紧拳头。
身体的本能在这一刻苏醒，玄铁铁链被他硬生生扯得变形，从墙里脱落。
霍玄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被烙铁留下的痕迹迅速褪去，只留下淡粉色的印子。
梦！
这里是梦境。
既然是梦里，那就一切都可能。
换到两千多年前，霍玄或许分不清真实与梦境的区别，还可能在这种刻骨的噩梦中就此沉沦。
但时过境迁！
霍玄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
两千多年的阅历，赋予他极为坚韧的心性。
除非他愿意，否则霍玄绝对不可能在梦境中轻易沉沦。
“你，你……！”
内侍惊恐后退，手里的帛书当啷掉在地上。
霍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扫过这间熟悉的地牢。
“两千年前我能离开这里。”
“两千年后，我还能再逃一次。”
内侍不明所以，惊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两千年前两千年后的。我警告你，这里是大秦死牢，有重兵把守。”
“哪怕你能挣脱锁链，你也无法逃出去！”
“你…你唯一的选择，就是……”
内侍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不等他说完，霍玄的手便已经掐上了他的脖颈，而后微微用力。
“聒噪什么呢，真当自己是真实的？”
“就算你是真实的，我也照杀不顾！”
霍玄不屑道。
随后轻轻一扔，内侍的尸体瘫软到墙角，取代了他之前的位置。
两千多年匆匆过去。
那段记忆或许依旧痛，但绝对无法让霍玄感到恐怖，无法成为霍玄永恒的梦魇。
霍玄冲出天牢。
路上夺了一把剑，便直奔那位的寝宫。
“先生，何至于此？”
“不过是长生之法，交于寡人又如何？天下太大，时间太短。寡人尚未横扫宇内，寡人如何能死？”
哪怕长剑加身，始皇帝依旧淡然，不减半分帝王威严。
“寡人许你共享天下……”
霍玄的长剑轻轻一划，始皇帝的脖颈上多了一丝血痕。
“住手。”
“放了陛下！”
寝宫前，守护的兵卒厉声喝斥道。
霍玄充耳不闻，他转而问道：“长生给不了你，但你觉得这天下让我来如何？我会承你遗志，不止大秦境内，继续横扫八荒六合，令宇内归一。”
“这算不算圆了你的心愿？”
听着霍玄这么说。
始皇帝脸色微凝。
良久，他笑了。
“先生当真？”
“当真。”
霍玄点头道：“我一个几百岁的老人家，还不至于欺骗你。”
始皇帝缓缓闭上双眼，久久才发出一声长叹：“那这天下，先生便拿去吧。”
“只愿先生可以将寡人焚烧成灰，将寡人看一看一统后的五湖四海，六合八荒。”
“无趣。”
霍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天下我没有兴趣，还是留给后人吧。”
“长生不能给你，但我可以给你一张世界地图……”
霍玄说着，挥动长剑在地上画了起来。
亚洲、欧洲、非洲、美洲……一一呈现。
“陛下，这天下很大，莫要心生懈怠啊！”
霍玄笑了笑，丢下长剑，缓缓离去。
这一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斑驳，所有的痛苦都随着始皇帝的模糊渐渐消失。
【噩梦关通关】
【评价：主动破局，无外力借助】
【获得基础奖励：15积分】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第二关，美梦关。
这一次没有天崩地裂的切换感。
霍玄只觉得脚下一软。
再站稳时，脚下已经是松软的泥土。
眼前是一片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有几间茅草屋，院子里晒着草药，竹架上晾着孩童的衣衫。
一个挽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蹲在溪边洗衣。
听到霍玄的动静。
妇人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相公，你采药回来了？”
霍玄定神看去，这是一张很普通却很安宁的脸。
妇人快步走过来，接过霍玄背上的药篓，柔声说道：“累了吧？饭已经做好了，是你爱吃的粟米饭。”
霍玄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常年劳作而布满薄茧的手，指节粗大。一旁的水缸倒映着他的模样，满是风霜的脸上，鬓角有一丝灰白。
罕见的白发杂然其间。
“爹！爹！”
屋里跑出来两个孩童，一男一女，扎着总角。
笑着扑过来抱住霍玄的腿。
见到这一幕，拎着药篓的妇人嗔道。
“慢点儿，别撞着你们爹。”
霍玄站在院子里，心脏猛然一缩。这…不是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段人生。但却是他无数个漫漫长夜里，想要过的人生。
不用长生，不用看尽生离死别。
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采药人，娶一个温柔的妻子，生一双儿女。
守着这一方青山，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然后慢慢变老。
最后在儿孙的哭声里平静闭上眼睛。
“相公，发什么呆呀？”妇人伸手碰了碰霍玄的胳膊。
“啊，好。”
霍玄跟着她走进屋。
桌上摆着粟米饭，还有一碗野菜汤，一碟腌菜。
很简单，充满人间烟火的温度。
他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孩童在桌边嬉闹，妻子在一旁给他夹菜。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星星缀满了夜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孩子们慢慢长大，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
妻子的鬓角慢慢白了，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他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垮了，背驼了，眼花了，上山采药越来越吃力。
很平淡。
也很幸福。
终于有一天，他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
妻子与儿孙都围在床边，低声啜泣着。
“别哭……”
霍玄费力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擦去妻子眼角的泪。“人总有一死，这辈子挺好的。”
活了一辈子，够了。
真的够了。
意识渐渐模糊，霍玄的心脏猛然一颤。
不对。
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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