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被辜负的付出结束时才不会太难过
摆烂了两天，吃过了心心念念的爆浆小豆腐。
把那棵朱樱良种的樱桃树用野樱桃树嫁接好，送去种在小荒山山顶上后，霍馨又无聊了。
想起在装修的酒楼，她决定去看看。
八月的天气褪去了三伏天的酷热，风吹过来透着几分舒爽的凉意。
霍馨换了一身素雅男子常服，只带了巧月跟在身边，慢悠悠地步行着往酒楼方向走去。
刚到大门口，便听见铺内斧凿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刨刀刨出木屑的刺啦簌簌响。
霍馨走入大堂，抬眼细细打量。
到处都是木料，有点乱，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应该是从二楼开始改，往下走这样好收尾。
霍馨往二楼走去，昔日两侧稍显斑驳坑洼的廊柱，被重新打磨刷了新漆。
，两边的隔墙也重新砌整，木柱走近了还有股浓浓的木质味，露出温润的木色纹理，是新打磨装上的。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将雅间里照得亮堂开阔。
回廊那边几名师匠正各司其职，有的细细打磨桌椅边角，有的安置屏风隔断，梁师傅正在丈量尺寸，有条不紊。
梁师傅转身见她来了，拍拍手上的灰尘，上前跟霍馨回话：“霍东家过来了，二楼大面的修缮已经完工大半。
墙体、梁柱、地板都修整妥当。如今只剩回廊这边的小雅间安装门窗。
其余的桌椅打磨、陈设安置、檐下挂饰收尾，不出几日就能完成。”
霍馨认真听他说完，笑着跟他说：“辛苦了，若有其他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不在你就找王掌柜的。”
“行，我还得谢谢霍东家仁义，管了我们大家伙的午饭，给我们省钱了不说，还省了回家吃饭的时间，能多干不少活！”
霍馨就摆摆手，不在意道“每天一顿饭而已，只要大家不嫌弃饭菜粗糙就好。
你们吃好了，才能有好心情帮我把活做得精细些，不耽误我重新开业就是我赚了。”
“霍东家这是哪里的话，饭菜很好，每天有肉有菜的，还能管吃饱。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这干活的有些工人，在自家里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这么一顿。
我老梁替大家伙在这谢过霍东家。”
说着他真就郑重地朝霍馨行了个礼。
这是个实在人，霍馨抬手虚扶了一下，让他不必如此客气。
目前楼下还没有开始做，她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崭新的窗棂门框，触感细腻平整，没有扎手的毛刺。
可见干活的人没有敷衍了事，有认真打磨过。
没什么可看的后，就跟梁师傅叮嘱道，“桌椅务必打磨光滑，雅间隔断严实些。
特别是后厨那边要多查验两遍，容易引发火灾的隐患一定要杜绝。
该留出来的留出来，该去掉的去掉，开业之前，所有问题都要清理干。
梁师傅点头应下，表示最后的查验他会亲自来，保证不给她挑不满意的地方。
霍馨又跟他说了几句后他就忙去了。
二楼窗边，霍馨望着楼下街上往来人流，心中安定。
等酒楼整装完毕，营业走上正轨，有田庄铺子在，才是她真正扎根京城的底气！
从酒楼出来，好多天没出来逛街了，回去又无聊，霍馨决定去茶楼喝茶听书去。
枕茗居茶楼。
南城最大的茶楼，霍馨就选了他家。
大堂里人声熙攘，茶香袅袅，台上的说书先生啪的一声，拍响醒木。
语调抑扬顿挫地开始讲时下最盛行的话本——《千金落难酬书生》。
霍馨要了一个二楼的雅座，能看到大堂的全貌又不被周围的人打扰。
慢悠悠地一边喝茶吃糕点，一边听说书先生情绪饱满的娓娓道来。
故事是落魄穷书生寒窗苦读、无依无靠，富家小姐一眼倾心。
不顾门第悬殊、不顾家人反对，私下赠银赠衣、夜夜私相往来，最后书生一朝金榜题名，千里归来迎娶佳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台下众人听得入神，连连拍案叫好。
身边的巧月撑着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听得满脸动容，眼圈都微微泛红，忍不住小声感叹：
“姑娘，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的情意。那位小姐真好，不嫌书生清贫，一心一意帮扶他。最后苦尽甘来，真是太圆满了。”
霍馨看她被感动得满心柔软，全然沉浸在话本的圆满结局里，憧憬世间竟然有这般纯粹动人的爱情。
霍馨端着清茶，浅浅抿了一口，面上淡然平静，心里是毫无触动。
活了几辈子了，这样的故事，也就骗骗眼前的这种小傻子。
真正的富家千金都是识字明理，懂规矩礼仪，看重利益的。
穷书生从哪里去结识这样的小姐，他连穷人和富人之间的那条鸿沟都跨不过去。
小姐脑子进水了，扶贫不说，还天天夜夜去与他私会。
被人知道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台上这一段落幕、楼下众人掌声四起。
这些人是没经历过网文泛滥的时代，就知道这种老生常谈的故事，翻来覆去换个名字继续写。
带球跑系列，霸道总裁爱上我，军官老公夜夜宠，嫁糙汉后我被宠坏了等等……
哪个不比这个带劲！
霍馨她觉得这些故事没新意，听个开头她就能预判到结尾。
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的市场，她是不是可以多条发财路？
给这个朝代的夫人小姐们来点炸裂带感的。
《首辅大人的农门小娇妻》《小寡妇怀了绝嗣王爷的崽》
嗯，还有野菜姐的故事也是可以仿照仿照的嘛！
她正自己在脑海里想着要如何用以前看过的小说题材在这里赚个盆满钵满呢。
听见巧月说：“不枉小姐真心付出，还好最后他们圆满了。”
霍馨撇撇嘴，吐槽道：“圆满？是书生得到了圆满，小姐从哪里得到了圆满。
这个故事里一直在付出的都是小姐，不过是说书人编出来哄世人的美梦罢了。”
巧月一愣，茫然转头：“姑娘，哪里不圆满了？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呀。”
真怕这孩子以后长成恋爱脑啊怎么办？
她不仅得管吃管住，还得管教育！霍馨心累！
但还是喝了口茶，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后，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大堂里喧闹叫好的茶客，轻声解释给她听。
“你只看见书生高中、佳人得偿所愿。可你想过没有？富家小姐倾尽家私、忤逆家人，赌上全部名声去帮一个一无所有的寒门书生。”
“他未得志时，自然温柔体贴、感念恩情，山盟海誓张口就来。
可一朝登科、身价百倍，见惯繁华富贵，当初那点落魄时的恩情，还能剩几分？”
“只会变成他不堪的过往，让他觉得屈辱，从而与小姐渐行渐远，或许最后小姐连个善终都捞不到。”
她语气平静，没有刻薄，只是实话实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叛逆，她怕自己说激进了反而触发对方的逆反心理。
“话本里只写知恩图报，从不写书生得志便变心、嫌妻陋、攀权贵。
更不写，世家大族绝不可能容忍女儿下嫁寒门、败坏门风，真闹到私相授受的地步，多半是先被沉塘、锁家、终身不得见天日。”
巧月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感动一点点褪去，有点难以置信：
“可……可话本都是这么写的呀，大家也都爱听这个，难道不该是这样的吗？”
霍馨轻轻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正因世人求而不得，才最爱听这种美梦。寒门盼一朝登天，女子盼良人不负。
所以说书人便拼一个皆大欢喜，不用费心去写新故事，还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可现实里，门第之差、人心易变，从来没有这般轻巧的圆满。”
“千金下嫁，多半是委屈半生。寒门得志，多半是忘旧迎新。”
“巧月啊你记住一句话，与其赌旁人良心不变，不如守住自己的心，相爱的时候可以真心交付，诚心待之。
不爱了，就攥紧自己手里的银钱产业，自己立身安稳，才是世间最踏实的圆满。”
她看向窗外熙攘市井，想起自己和杨鹤。
杨鹤爱她吗？或许吧，但应该是喜欢的，不然怎么那么热衷于跟她研究人体构造。
至于喜欢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管多喜欢，他们也不可能有圆满，身份家世就是他们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对杨鹤出于颜值和人品，有那么一丢丢喜欢，至少目前爱是没有的，要她为他付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代价她是不愿意的。
所以就停留在喜欢的阶段吧，反正杨鹤待她不错，那谈恋爱期间她也会尽力对他好。
给他同等应有的回应，真诚的付出应该被尊重。
不被辜负的付出，结束的时候才不会太难过！！
巧月彻底听呆了！
直到她们都走出茶楼好远了，方才的一腔热泪感动，才慢慢冷却下来。
心里只觉自家姑娘就是厉害，别人只会拍手叫好，她家姑娘却能看透别人看不懂的另一面。
等回去她就跟巧兰说，下次姑娘再教她们读书时，一定要好好学，不能再偷懒了。
看那些听书只知道扯着嗓子喊好的人，可不就是没读过书，没开智，才那么好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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