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出门花钱
郑氏从慈安堂回来，一脚踹开房门。
“都滚出去！”
丫鬟们慌忙退下，而郑氏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碎瓷四溅。
“该死的小贱人！敢当着老夫人的面给我难堪。”
她又抓起一个茶杯，砸了。
“一个死了娘的玩意，也敢骑到我头上。气死我了！”
一连砸了五六个茶盏，郑氏才喘着粗气坐下。
“来人！”
丫鬟楚灵战战兢兢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去请老爷，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楚灵退下，一刻钟后回来，脸色发白。
“夫人，老爷他、他、他去了芹姨娘那儿。”
郑氏一听，腾地站起，双眼通红。
“芹姨娘？那个贱人！怀着孕还不安分，勾着老爷不放，真当我拿她没办法？”
她浑身发抖，显然气得不轻。
她抓起刚换上的茶盏，又要砸。
楚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郑氏看见了，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她胳膊，指甲狠狠掐进去。
“你躲什么？嗯？连你也敢躲着我？”
“奴婢不敢！啊！”
郑氏的手拧在她腰侧软肉上，狠狠一旋。
楚灵疼得脸都白了，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出声。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曹嬷嬷上前劝道:“为一个姨娘气坏身子不值当。等她生下孩子，还不是任您拿捏？何况那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得看天意呢。”
郑氏喘着粗气，手上又拧了楚灵几下，才松开。
“滚！”
楚灵立刻踉跄退下，然后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人房走。
身上疼得厉害，胳膊、腰侧、后背，全是青紫。她不敢哭，怕被人看见。
走到荷花池边，迎面来了个人。
“砰！”
两人撞到了一起。
“哎呀！”夏荷后退两步，手里的瓷瓶差点掉了，“对不住，我没看清……”
她抬头，认出是郑氏跟前的。
楚灵低着头，匆匆说了句“无妨”，便要离开，可夏荷已瞥见她袖口滑落处，露出一截手臂。
青一道紫一道，触目惊心。
“小姐姐。”夏荷轻声唤住她。
楚灵身子一僵。
只见夏荷已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瓷瓶，递过去。
“这是跌打药，我自己配的。姐姐若不嫌弃，拿去用吧。”
楚灵愣住了。
她看着那瓷瓶，又看看夏荷，眼眶忽然一热。
“多谢！”
她接过，匆匆走了。
夏荷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回了攸宁轩。
接着，夏荷将方才的事说了，末了道:“小姐，奴婢自作主张给了她药，可要责罚？”
陆攸宁翻了一页书，淡淡道:“给就给了，无妨。”
夏荷有些不解，“小姐，她可是郑氏的人。”
陆攸宁抬眸，“她是郑氏的人，可也是人。挨了打，会疼。得了好，会记。”
她顿了顿，唇角微弯。
“药给了，话不必多说。她记不记，是她的事。”
夏荷若有所思。
而下人房里，楚灵对着铜镜，小心地往伤处涂药。
药膏清凉，敷在火辣辣的伤处，舒服了许多。
她看着镜中自己青紫的臂膀，想起夏荷递药时那双干净的眼睛。
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给了药。
这份情……
她低头，将瓷瓶紧紧攥在掌心。
——
第二日一早，曹嬷嬷便来了攸宁轩。
“大小姐，夫人让老奴来传话。后日周侍郎府上有赏菊宴，京中不少夫人小姐都会去。夫人说带您一道去，见见世面，让您这两日好生打扮打扮。”
春枝听了，心生疑惑。
陆攸宁却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
曹嬷嬷走后，春枝凑上来:“大小姐，夫人怎么忽然好心带您去赴宴？”
陆攸宁放下书卷，唇角微弯。
“她哪有那好心。不过是在老夫人跟前应了差事，不得不做。”
“那您去吗？”
“去！为何不去？”
陆攸宁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老梅，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正好，本小姐又能出去花银子了。”
一刻钟后，陆攸宁去了慈安堂。
老夫人正在榻上歪着，见她来，有些意外。
“攸宁？何事？”
陆攸宁福了福身，递上一张纸笺。
“孙女想外出买些特制的纸墨。”
老夫人接过，看了看，这是宣城澄心堂的纸，徽州李廷珪的墨，都是上好的东西，贵得很。
“买这些作甚？”
“孙女想亲手抄一部《长寿经》，为祖母祈福。听说澄心堂的纸抄经最是耐久，李廷珪的墨香气清雅，抄出来的经书能保存百年。”
老夫人愣了愣，随即眉眼舒展。
她笑道:“你有这份孝心，祖母心领了。去吧，多买些。”
陆攸宁应了，又道:“祖母，后日周府赏菊宴，孙女头一回参加，想顺道挑匹好料子做身衣裳，再选支珠钗。”
老夫人摆摆手，“去吧去吧，姑娘家该打扮，让账上支银子。”
陆攸宁福身告退。
走出慈安堂，春枝小声道:“小姐，您又哄老夫人了。”
陆攸宁唇角微弯。
“哄她，咱们才有银子花。”
然后，陆攸宁带着秋棠摇大摆出了陆府。
她们先去锦绣坊，挑了几匹上好的料子，云锦、蜀锦、妆花缎，一样一匹。
“秋棠，结账。哦，对了，别忘了收好凭据，这咱们可是要回去找夫人报销的。”她淡淡道。
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我这就给您写付款凭据。”
接着，主仆二人去了珍宝阁。
陆攸宁刚上二楼，便听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哟，姐姐也来了？”
她抬头，顿感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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