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流言四起

陆攸宁回到攸宁轩，春枝红着眼眶替她更衣。

“大小姐，您真要把婚退了？”

陆攸宁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这张脸还很年轻，眉眼清冷，看不出半分悲戚。

“退了。”

“可、可往后旁人会议论您……”

“议论什么？议论我有眼无珠，及早甩脱了一个负心薄幸之人？”陆攸宁唇角微勾。

春枝愣了愣，顿时破涕为笑。

是啊，垃圾还是得尽早扔掉。

自家大小姐如此优秀，值得配更好的人。

而陆攸宁取下腕上一只素银镯，轻轻摩挲着。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母亲，您看到了吗？

女儿把您亲自给定下的婚事退了，女儿不孝，可女儿不悔。

那些欠我命的人，我会亲手一笔一笔，慢慢去讨，不死不休!

——

一夜之后，退婚的消息竟然传遍了京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安阳侯府与陆家那桩轰动全城的丑事。

“听说了吗？安阳侯世子与陆家二小姐早有苟且，两人在诗画节上赤条条被人堵在屋里。”

“可不是！那陆大小姐可怜见的，据说昨日退了婚，把那负心汉让给了妹妹。”

“什么让？分明是被这对奸夫淫妇逼的。”

“陆家二小姐可真是好手段，抢了嫡姐的未婚夫，还怀了孽种。”

“安阳侯府也不是好东西，养出这等没脸没皮的子孙。”

流言如沸水泼雪，越传越烈。

不出三日，苏明臻与陆静姝便成了京城人人唾骂的“奸夫淫妇”。

苏明臻原在礼部当差，任个从六品的小官。今年好不容易有望升迁，考评都过了，只等吏部发文。

可流言传到朝堂，便有御史弹劾他“德行有亏，不堪为官”。

吏部当即压下升迁文书，此事不了了之。

苏明臻得知消息，砸了书房里一套上好的端砚。

“陆攸宁！定是那个贱人散播谣言，报复我。”

他红着眼，认定是陆攸宁在背后捣鬼。

而此刻，春枝眉飞色舞地向她禀报:“小姐，您不知道外头传得多热闹。都说世子是负心汉，二小姐是狐媚子，把您夸得跟仙女似的。”

陆攸宁放下书卷，眉头微蹙。

“去查查，流言从何处而起。”

玄锋领命而去，半天便回来复命。

“小姐，查不到源头。对方手脚极干净，像是有备而来。”

陆攸宁沉默了。

会是谁？

她救了长公主，可长公主与她并无深交，犯不着为她做这些。

宋怀瑾？

她想起那夜马车里那匆匆一触，耳根微热，随即又摇头。

那位大理寺卿冷面冷心，怎会插手这等闲事？

“罢了，既查不到，便随它去，反正于我无害。”

只是那背后之人，究竟是何用意呢？

对于流言，安阳侯府也不太平。

王氏靠在软榻上，额上敷着帕子，面色蜡黄。

“夫人，您多少进些饮食吧。”贴身嬷嬷劝道。

王氏闭着眼，有气无力道:“我吃不下，一想外头那些闲话，我这心口就堵得慌。”

说着，她又睁开眼，恨声道:“那个陆静姝，还没进门就让我侯府成了满京城的笑话。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如何当得起正妻？”

“可侯爷与陆家已经说定了……”

“说定？”王氏冷笑，“那是他们男人定的，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外人说了算。”

当晚，苏文蔚回府，便被王氏堵在书房。

“侯爷，陆静姝那门亲事，我不同意。”

苏文蔚皱眉，“不是早就定下了吗？”

“定下的是让她为正妻，可如今满京城都知道她做的丑事，若让她风风光光进门，我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上前一步，继续游说丈夫:“侯爷，韩夫人当年对您有救命之恩。你把她的女儿逼走了，反倒让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大摇大摆进门，您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韩夫人吗？”

一听这话，苏文蔚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起那日陆攸宁退还玉佩时平静的眼神，想起自己当初亲口许下的婚约，终是松了口。

“那你说如何？”

王氏眼睛一亮，“贵妾，最多只能抬为贵妾。”

苏文蔚沉吟良久，终是点了头。

侯府让人将消息传到陆府，郑氏当场晕了过去。

陆静姝哭了一夜，眼睛肿成桃儿。

“娘，我不做妾，我是要当正妻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郑氏醒来后，也是又气又恨。她冲到慈安堂，跪在老夫人面前哭诉。

老夫人捻着佛珠，面色阴沉。

“你还有脸来哭？若不是你女儿做出那等丑事，何至于此？”

郑氏膝行上前：“母亲，您要救救静姝啊！她是您嫡亲的孙女……”

“救？”老夫人闭眼，“她自作自受，我怎么救？”

郑氏咬牙道:“可她已经怀了苏家的骨肉，若只做妾，那孩子便是庶出，日后在侯府如何立足？何况陆府的嫡小姐，一旦做了妾，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

老夫人沉默了，这话倒是戳中了她的心思。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罢了，既是侯府的意思，便依了吧。好歹是贵妾，不是通房丫头。”她疲惫摆手。

郑氏瘫软在地。

我可怜的静姝，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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