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成功退婚
安阳侯苏文蔚得知消息时，正在兵部议事。
他告了假，匆匆回府，径直冲进梧桐院。
苏明臻趴在榻上，正由秀秀伺候着敷药。
苏文蔚看见那狐狸精似的丫鬟，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把拽起儿子，劈头盖脸又是十几鞭。
“畜生！畜生！”他红着眼，“你让老子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苏明臻被打得满地打滚，惨叫声传遍半个侯府。
王氏在外头听着，心疼得直掉泪，却不敢进去劝，怕自己也遭殃。
打够了，苏文蔚扔了鞭子，喘着粗气道:“明日，备厚礼，跟我去陆府请罪。”
第二日，安阳侯夫妇带着苏明臻登门陆府。
只见苏明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都一瘸一拐，甚是狼狈。
陆修齐在前厅接待，两厢见礼，气氛僵硬如铁。
苏文蔚拱手道:“陆兄，逆子做出这等丑事，是我教子无方。今日登门，一是请罪，二是……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
他顿了顿，艰难道:“令嫒既有孕，总要给她个名分。”
陆修齐一面阴沉，不发一言。
而陆老夫人则是说道:“孩子们的事今日确实得定个章程出来。”
这时，苏明臻忽然开口:“陆老夫人，陆伯父，我要娶静姝为正妻。陆攸宁若是愿意，我也不会退了这门亲，我会给她一个贵妾的身份。”
他抬起头，语气尽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顿时，满座皆惊。
而陆静姝躲在屏风后偷听，闻言心头狂跳。
正妻！苏明臻亲口说要娶她为正妻！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一旁的郑氏也攥紧了帕子，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王氏却沉了脸。
她打量着屏风后那道隐约的身影，眼神冷了下来。
这陆静姝，婚前便和男人私会，怀了身子还不安分，还在诗画节上闹出那般丑事。这种女子，日后如何当得起侯府当家主母？
便是做妾，她都要掂量掂量。
可丈夫在此，她不便开口，只能咬牙忍着。
陆修齐鼻吼“哼”一声。
“世子的意思，是要让我陆家的嫡长女为妾？还让长姐屈居妹妹之下？”
苏明臻梗着脖子回道:“陆攸宁若不愿为妾，婚约可退。但正妻之位，只能是静姝的。”
陆修齐气得胡子直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女儿与人私通在前，陆家本就理亏。
而且不管哪个女儿当正妻，他都是安阳侯府世子的岳丈。他之所以愤愤不平，只是做个样子，想争取更多利益罢了。
而苏文蔚则是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却也明白事已至此，陆静姝怀了苏家骨肉，不给个名分，实在说不过去，可他又不想让世人戳他脊梁骨。
于是，两家人各怀鬼胎，你来我往商议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了定论:
陆攸宁仍为正妻，择日完婚。
陆静姝为平妻，因有孕在身，与姐姐同日进门，日后姐妹共侍一夫。
当陆攸宁被请到前厅时，两家长辈正端坐品茶，气氛已缓和许多。
老夫人亲自开口，将两家商议的结果告知于她。
末了，慈爱地拍拍她的手道:“攸宁，你放心，祖母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为正妻，她为平妻，日后府里还是你为大。”
陆攸宁听完，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老夫人握着的那只手。
然后，她轻轻抽回。
抬起眼时，眸中一片平静。
“祖母，父亲，侯爷。”她一一唤过，声音清越，“这门婚事，攸宁要退了。”
顿时满座愕然。
老夫人皱眉，“攸宁，莫要使性子，这可是两家商议好的。”
“商议好的？”陆攸宁笑了，“商议好的结果，便是让陆府嫡长女，与昔日庶女同嫁一夫？”
她看向苏明臻，那目光如看一只井底之蛙。
“世子说，我可以为妾。那我今日也回世子一句——便是天底下男人死绝了，我陆攸宁，也绝不嫁你。”
一句话，苏明臻气得脸色青白。
陆修齐则是拍案吼了一声:“放肆！”
陆攸宁转头看向他，眼眶微红，脊背却挺得笔直。
“父亲，女儿在江南五年，陆府不闻不问。如今，女儿被人夺了未婚夫，父亲不问那对男女如何羞辱女儿，反倒来责备女儿使性子？”
陆攸宁声音平静，泪却无声滚落，“既如此，这个家，这个婚约，女儿不要也罢。”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佩，双手呈上。
“此物是当年母亲留给我的，说是订婚信物，今日物归原主。从今往后，苏陆两家婚约作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苏文蔚接过玉佩，神色复杂。
他想起沈氏当年的救命之恩，想起自己亲口许下的婚约……如今，却是这样收场。他顿时惭愧得红了脸。
于是，他只得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苏明臻却冷笑出声，站起来，满脸讥诮道:“陆攸宁，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被退婚的女子，我倒要看看，往后谁还敢娶你。”
陆攸宁抬眸，直视他恶毒的目光。
“那便不劳世子费心了，便是孤寡一生，也好过与你这等人为伴。”
苏明臻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是气的。
而陆修齐还要发作，老夫人却抬手止住他。
她深深看了陆攸宁一眼。
这个孙女，比她想象的，狠得多。
事已至此，强留无用。况且她与长公主交好，真闹起来，陆府未必占得了便宜。
所以，她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既你执意如此，便依你。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谢祖母成全。”
陆攸宁跪下，郑重叩首。然后，她起身，没有看任何人，转身离去。
那袭月白衣袂消失在门槛外，带着一身决绝。
苏明臻盯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
他发誓，定要亲眼看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沦为满京城的笑柄。
而陆静姝站在屏风后，目睹了全程。
她看着陆攸宁决绝离去，看着苏明臻铁青的脸，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她赢了。
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世子正妻之位，终于到手了。
可为何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痛快呢？
她低头，抚上自己尚平坦的小腹。
这孩子……
她猛地攥紧衣料，将那丝不安狠狠压下去。
不想了，从今往后，我便是安阳侯世子夫人，是苏明臻明媒正娶的正妻。
谁敢动我？
陆攸宁再嚣张，也不过是个退婚女。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着我。
郑氏也是满心得志。
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把韩氏的女儿踩下去了！
她正暗自得意，却瞥见王氏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轻蔑。
郑氏心头一凛。
她这才想起——这位安阳侯夫人，从头到尾，没给过她们一个好脸色。
静姝嫁过去，怕是有些不太平。
只是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何况一旦自家女儿能生下嫡子，地位肯定就能巩固了。
而且这老不死总有老死的一天，姝儿日后肯定是得安阳侯府的掌家之权。
这么一想，郑氏当即挺了挺胸脯，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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