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偷情曝光
正到激烈的阶段，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走水了！北面厢房走水了！”
浓烟从门缝涌入，顷刻间弥漫整间屋子。
苏明臻猛地清醒，一把推开陆静姝，跳下榻去找衣裳。
没有。
他的外袍、中衣、鞋袜，明明进门时搭在椅背上的，竟然全都不见了。
陆静姝也慌了，赤着身子在榻上摸索，她的襦裙、比甲、甚至肚兜，也统统不翼而飞。
“怎、怎么会……”
此时，门外脚步纷乱，救火声、呼喝声、铜盆撞击声越来越近。
苏明臻额头冷汗涔涔，只得急中生智，一把扯下榻边半扇屏风，挡在身前。
而陆静姝蜷在他身后，将脸死死埋进他胸口，浑身发抖。
“砰！”
门被撞开了，涌进了不少人。
为首几个救火的婆子和小厮，后头跟着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各府女眷，再后头，还有探头探脑的公子们。
门大敞着，烟散了不少，满屋人清清楚楚看见安阳侯世子苏明臻，赤着上身，下身胡乱围了块锦缎，双手撑着一扇破屏风，遮住身后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那女子只露出雪白的肩头和散乱的长发，脸埋在他胸口。
顿时，满堂死寂。
随即，窃窃私语如沸油泼雪，滋啦炸开。
“天爷！这不是安阳侯世子吗？”
“那女子是谁家的？青天白日的竟敢……”
“作孽哟！这还是诗画节呢。”
众人正揣测间，人群后头忽然挤进一个素白身影。
陆攸宁拨开众人，目光落在屏风后那对男女身上，脸色倏地惨白。
她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苏世子……”她开口，声音颤抖如秋叶，“你、你怎能如此羞辱于我？”
满堂哗然！
有知情人低声道:“这陆大小姐，与苏世子自幼订婚。”
“未婚夫在外头与人苟且，这……”
“可怜见的，瞧那张脸，白得像纸了。”
陆攸宁摇摇欲坠，春枝在后头扶着她，主仆二人皆红了眼眶。
这时，陆攸宁忽然看向苏明臻怀中那个瑟缩的身影，颤抖着唤了一声:“妹妹？”
一声“妹妹”，如石破天惊。
“妹妹？那是陆家二小姐？”
“妈呀！亲妹妹和未婚夫搞到一处去了。”
“哎哟喂，这可真是……”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瑟缩的身影上。
陆静姝此刻恨不能立刻有道地缝钻进去。
她只得将脸埋得更深，可那声“妹妹”已入众人耳，藏不住了。
而陆攸宁继续直直看着这对赤裸的男女，泪珠滚落。
“世子，我知你无意于我，却不知你竟与妹妹……”
她哽咽难言，深吸一口气，才再次颤声道:“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既你二人两情相悦，我、我今日便与苏世子退婚，成全你们。”
说罢，她转身，掩面奔出厢房，月白衣袂在风中扬起，如一只折翼的蝶。
满园寂然。
有人唏嘘，有人摇头，有人目送那道孤绝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心中已将她此生的悲剧写尽。
被亲妹妹夺了婚约，往后谁还肯娶？
苏明臻愣住了，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就这么走了？
没有哭闹，没有咒骂，没有纠缠。
她甚至还说“成全他们俩”。
可他为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陆攸宁离开后，厢房里，众人还继续围着看热闹。
陆静姝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软软倒在苏明臻怀里。
“二小姐晕倒了！”
“快！快送陆府！”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苏明臻趁着混乱，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件不知谁落下的斗篷，将陆静姝裹了，自己也胡乱套了件不知谁递来的外袍，灰溜溜钻进马车。
芳华园的盛宴，以一场活春宫收了尾。
这一日的见闻，足够京城各家茶余饭后嚼上半年。
——
陆静姝被抬回陆府时，还未醒。
郑氏闻讯赶到女儿院里，听喜儿磕磕巴巴说完诗画节上的事，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后倒。
贴身嬷嬷掐了半天人中，才将将把人掐醒。
“夫人！夫人您醒醒！”
郑氏睁开眼，抓着嬷嬷的手，指甲掐进肉里，“那小贱人、陆攸宁那小贱人害我女儿啊！”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陆修齐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看也不看郑氏，只盯着榻上昏迷的陆静姝。
“来人，拿家法来！””他声音冷得像冰。
郑氏当即扑通跪倒，“老爷！老爷息怒！静姝一定是被陷害的……”
“陷害？”陆修齐冷笑，“全京城的人都看见她和男人赤身裸体抱在一块儿，谁陷害她？苏明臻吗？”
他一把推开郑氏，指着榻上陆静姝骂道:“陆家的脸，今日让你丢尽了。你怎么不去死？”
郑氏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老爷，她是您亲女儿啊，您不能……”
可陆修齐压根没心情听她哭，一脚踹开她，拂袖而去。
郑氏见状，只得跑去找婆母。
慈安堂里，老夫人捻着佛珠，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郑氏跪在堂下，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母亲，静姝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夫人冷笑。
“糊涂到与姐夫私通，糊涂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苟且，糊涂到把陆家的清誉踩进泥里？”
郑氏浑身发抖，“母亲，求您救救静姝，她是您嫡亲的孙女啊。”
“救？”老夫人闭眼。
“送家庙吧。剪了头发，落发为尼，对外就说她突发恶疾，去庵堂清修。”
郑氏如遭雷击，膝行上前求道:“母亲，母亲不可啊，静姝才十七岁，她不能……”
“不能什么？”老夫人睁眼，眼底一片冰凉。
“留在府里，日日让人戳脊梁骨？还是嫁出去，让全京城都知道陆家教出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郑氏瞬间瘫软在地。
这时，一道虚弱的女声传来。
“祖母！”
陆静姝由喜儿搀着，颤巍巍进来，扑通跪在老夫人面前。
“祖母，孙女有一事禀告，求祖母听完再定孙女的罪。”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道:“孙女已、已怀了苏世子的骨肉。”
满室死寂。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住了。
郑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喜。
陆静姝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孙女自知罪孽深重，可这孩子是无辜的。祖母，孙女不求别的，只求能给这孩子一个名分。”
说着，她膝行上前，抱住老夫人的腿，继续道:“祖母，若孙女能嫁入安阳侯府，定不忘陆家养育之恩。日后侯府有什么好处，必先紧着娘家。祖母，您疼孙女一回吧。”
老夫人沉默良久，佛珠在指尖一颗一颗碾过。
“你确定，孩子是苏家的？”
“孙女确定。”陆静姝咬牙垂下头。
老夫人闭眼，长叹一声。
“传话安阳侯府，让他们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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