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悄悄见面
安阳侯府，梧桐院。
苏明臻正趴在榻上养伤，后背鞭痕结了痂，痒得钻心。
新来的丫鬟秀秀跪在榻边，用小银勺细细刮着药膏，手法轻缓。
她生得不算绝色，却自有一股妩媚风流，低垂的眉眼间，眼波流转。
“世子，疼么？”她轻声问，指尖若有似无划过他脊背。
苏明臻闷哼一声，不是疼。
秀秀抿唇笑了，低头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颈。
是夜，她便没回自己屋。
王氏第二日知晓，非但不恼，反倒松了口气。
儿子被陆家那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如今有个知冷知热的在跟前，兴许就淡了。
可她万没想到，这一“淡”，便是天雷勾动地火。
秀秀在床笫之事上极放得开，花样百出，苏明臻哪里经见过？头一回，便觉之前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二人日日厮混，从黄昏到天明，从天明到黄昏。
陆静姝已托人递了七八回信，可不是被秀秀半道截了，便是压在小厮袖中忘了呈。
苏明臻被伺候得舒坦，早将那个只会梨花带雨、欲拒还迎的陆静姝抛到脑后。
接着，一月倏忽而过，可陆静姝的月信迟迟不来。
她起初只当是上月在庄子受了惊吓，不曾在意。可到了第五日，第六日，依旧不见红，她便开始担忧、害怕。
第七日清晨，她戴着帷帽，由喜儿搀着，从后门溜出陆府，在城西一条僻静巷子里，寻了个不起眼的医馆。
老大夫枯瘦的手指搭在她腕上，片刻后，拱手道喜:“夫人，这是喜脉，一月有余了。”
陆静姝眼前一黑。
一月有余？那岂不正是那晚……
她觉得一阵晕眩袭来，只得强撑着谢过大夫，赏了封银，由喜儿扶出医馆。
马车里，她攥着那张写着“气血旺盛，胎像稳固”的方子，指甲几乎戳破纸张。
这孩子，究竟是苏明臻的，还是那夜那个陌生男人的？
她闭上眼，那晚黑暗中的喘息、陌生的气息，如蛆附骨，挥之不去。
不！这孩子必须是苏明臻的。
她狠狠掐自己掌心，掐出血印。
对！只能是他的。
“喜儿。”
她声音嘶哑道:“再给苏世子传信，就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务必见他一面。”
喜儿当即便去了，回来禀告:“小姐，侯府门房说，世子近日身子不适，不见客。”
“不适？他又怎么了？”陆静姝咬牙。
“说是被侯爷打了，正在养伤。”
陆静姝闭眼。
她突然觉得苏明臻是个废物，总被他父亲揍。
可她已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往前走。
——
十月初八，一年一度的诗画节如期而至。
这是京城未婚男女最期盼的日子。适龄公子小姐们聚于芳华园，或吟诗作画，或赏花品茗，明面上是风雅，暗地里是相看。
陆老夫人的帖子送到清溪别业时，陆攸宁正在廊下看书。
传话的婆子陪着笑道:“老夫人请大小姐务必回府，参加诗画节。老夫人说，大小姐在外头养伤一月，也该回府热闹热闹了。”
陆攸宁接过帖子，淡淡一笑。
“知道了。”
而郑氏听说陆攸宁要回府，在屋里摔了一只茶盏。
“不是说在庄子住得挺好？回来作甚？”
陆静姝忙给她顺气，“娘，她回来也好。诗画节上，有的是法子让她丢人。”
郑氏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有把握？”
陆静姝冷笑道:“她一个人在江南野了五年的，能有什么真才实学？琴棋书画，哪样比得过我？”
说这话时，她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何况，她还有最后的底牌。
很快便到了诗画节当天，芳华园今日珠翠满目，衣香鬓影，京中排得上号的人家几乎都到了。
镇国公府三位公子来了两位，老大宋怀瑾立在廊下与同僚说话，面色清冷；老三宋清晏正与几个纨绔在假山后头不知嘀咕什么，时不时传出笑声。
当陆府的马车停在园门口，陆静姝先下车，一身绯红遍地金褙子，全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妆容精致，珠光宝气，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陆攸宁是随后下车的。
她今日穿得极素净，月白绣银竹纹襦裙，外罩浅青纱衣，发间仅一支白玉兰簪。脸上不施脂粉，唇色淡淡的。
可一迈进园门，满池粉黛，相较之下，竟都失了颜色。
几位公子原本围着陆静姝寒暄，余光瞥见那道素白身影，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那是谁家小姐？”
“陆府的？没怎么见过？”
“听说刚从江南回来的，是嫡长女呢。”
而苏明臻站在人群外围，本意是躲着陆静姝。这些日子秀秀将他伺候得舒坦，他有些怕见这位哭哭啼啼的红颜了。
可当陆攸宁那道月白身影映入眼帘时，他怔住了。
一月不见，她似乎更清减了些。下颌尖尖的，肤色苍白，透着股病后的娇弱。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冷。
苏明臻感觉心头五味杂陈。
他还记得那日在庄子，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本以为会恨她入骨，可此刻远远看着，竟又觉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比陆静姝的曲意逢迎，更让人……心痒。
“世子？”小厮唤他。
苏明臻回神，甩甩头，将这荒唐念头压下去。
而陆静姝寻了个空，悄悄拉了喜儿耳语几句。
不多时，苏明臻的小厮被塞了个荷包，里头是锭二两的银锞子。
“我家小姐有急事，请世子务必去北面那间小厢房一叙。”
小厮掂了掂荷包，又见自家世子正百无聊赖地看人作画，便凑上去传了话。
苏明臻皱眉。
这些日子，他刻意避着陆静姝，便是想冷一冷。可这毕竟是在外头，若她闹起来，不好看。
于是，他只得沉着脸，往北面去了。
小书房偏僻，掩在一丛枯败的蔷薇架后。苏明臻推门进去，陆静姝已在里头，见他来了，眼眶倏地红了。
“明臻哥哥！”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你为何不回我的信？为何不来见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苏明臻僵了僵，到底没推开。
只是心虚敷衍道:“府里事忙，你今日找我何事？”
陆静姝抬起泪眼，正要开口说她有孕时，苏明臻却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今日出门前，秀秀殷勤，特意给他斟了杯“助兴”的酒。那酒有些烈，此刻酒劲上来，眼前佳人在怀，他只觉燥热难耐。
陆静姝被吻得喘不过气，欲拒还迎地推了推，便软在他怀里。
二人滚到榻上。
衣衫凌乱间，陆静姝几次想开口，都被堵了回去。
她想:也罢，待事后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
于是，她半推半就，遂了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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