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怒怼渣渣

苏明臻一愣。

陆攸宁继续说道:“有病就去治。京城东街有好几家医馆，专治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症，需要我给你指路吗？”

“你！”苏明臻脸色涨红。

“我什么？”

陆攸宁唇角微勾，继续说道:“世子方才那番话，我替你翻译翻译。你想退婚，又怕侯爷不允；可你不想娶我，又不想落下背信弃义的名声。

所以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婚约照旧，但正妻降妾，如此既堵了悠悠众口，又遂了你想与其他女子双宿双飞的心愿。

世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我不是你算盘上那颗珠子。”

苏明臻已脸色青白交加，他恼羞成怒道:“你莫要不知好歹！我肯纳你为妾，已是看在旧日情分上。”

“旧日情分？”陆攸宁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

“世子口中的旧日情分，便是五年不闻不问？便是任由未婚妻寄人篱下、穿旧衣、食粗粮？便是今日这降妻为妾地作贱人的行为？”

她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心。

“苏明臻，你当我陆攸宁是什么人了？”

苏明臻张口结舌。

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那个追着他喊“明臻哥哥”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满天星星。

而现在，那双眼睛看着他，只剩一片冰冷。

“你、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难道不能为了我委屈一下吗？”他喃喃道。

陆攸宁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喜欢你？你哪来的自信？我从未喜欢过你。”她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小时候不懂事，叫过你几声哥哥。世子若是记到现在，那我道歉。”

说完，她转过身去。

“玄锋，送客。日后此人再来，直接打出去。”

“陆攸宁！”苏明臻猛地站起，“你会后悔的！”

陆攸宁头也不回，走入竹林深处。

玄锋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世子，请吧！”

苏明臻原来想给这不识好歹的奴才一脚，可一看对方那健硕的身形和气势，顿时瘪了。只得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马车驶离山庄，苏明臻靠在车壁上，胸口莫名堵得慌。

那个追着他跑的小姑娘，真的不见了。

可是她若真不喜欢自己，为何会生气？为何句句带刺？分明是心中有怨！

对，就是有怨，而有怨，便是有情。

苏明臻深吸一口气，渐渐镇定下来。

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毕竟从小仰慕的人，突然说要纳她为妾，任谁都会闹脾气。

等过两日，她气消了，自己再去哄一哄，多说几句软话，送些贵重首饰……

女人嘛，都是口是心非的。

他这样想着，心情竟好了几分。

第二日，他又去了山庄。

守门的小厮却连门都没开，隔着门板道:“世子请回，大小姐不见客。”

第三日，他又去。

这回小厮应都不应他，只见玄锋走出来，往门口一站，像尊铁塔。

苏明臻顿时咬牙，隔着墙头喊道:“陆攸宁，你会后悔的！”

墙内只有风声，陆攸宁压根不搭理他。

他终于死心，转身上车，恨声道:“回京！这婚，我退定了！”

——

安阳侯府，书房。

苏文蔚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气得胡子直抖。

“你说什么？你竟然还想着退婚？”

苏明臻抬起头，强硬道:“父亲若执意要儿子娶她，儿子愿退一步，婚约不退，但她只能为妾。”

苏文蔚愣住了。

“你说什么？”

“儿子愿让她入府为贵妾，但正妻之位，儿子另有人选。”苏明臻说得理直气壮。

苏文蔚捂着心口，脸色青白。

为妾？

让救命恩人的女儿，给自己的儿子做妾？

他眼前一黑，抓起鞭子又是一顿狠抽。

“逆子！逆子！”

书房里惨叫声不绝。

王氏在外头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进去劝。

最后，苏明臻是被抬出来的。

后背新伤叠旧伤，趴在榻上动弹不得。

他咬着被角，眼中满是恨意。

陆攸宁，都是因为你！

待我娶了静姝妹妹，定要你跪着求我！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宋怀瑾呆坐在书房里，案上卷宗堆了三尺高，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暗卫禀报的每一条，都像针扎在心尖。

“苏明臻昨日去了清溪别业，在亭中与陆小姐密谈一刻钟。”

“苏明臻今日又去了庄子。”

“苏明臻第三日又去了庄子。”

……

宋怀瑾捏着笔管，指尖发白。

他去做什么？

是去商议婚期，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那夜马车里的一触，她慌乱别过的脸，自己悄悄泛红的耳根……这些日子像梦魇缠着他，挥之不去。

明明决定不再关注。

可听说苏明臻去纠缠她，他竟压不住满腔怒意。

于是，初更时分，他换了夜行衣，策马出城。

清溪别院静卧在山脚下，月光下如一幅水墨。

他不敢靠近，只在半山腰寻了棵古松，在枝干间坐下，遥遥望向那亮着灯火的院落。

院中有一女子身影，正伏案写字，烛光映在窗纸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她写完一页，搁笔，抬手揉了揉后颈。

宋怀瑾隔着重山远水，将这模糊的影子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屋里的灯火熄灭。

直到月上中天，夜露打湿衣襟。

他才悄然离去。

第二夜，他又来了。

第三夜，仍是如此。

鸣一、鸣二站在树影深处，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彼此无声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世子爷这是何苦呢？

第四夜，山庄来了客。

是京城长公主府的赵嬷嬷，奉殿下之命来探望陆大小姐的伤势，还带了一车补品。

宋怀瑾在树上看着赵嬷嬷进了院子，又看着陆攸宁亲自送出。

月光下，她穿着件月白披风，笑着与赵嬷嬷话别。

那笑容极淡，却温柔。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笑。

他忽然想起那夜马车里，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微红的耳尖，还有那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抱歉”。

她会不会……也曾有过一瞬间的意动呢？

还是只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将那一触记了这么久呢？

宋怀瑾闭眼。

他知自己不配。

身有隐疾，不知何时能愈，且她早有婚约。

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只能，远远看着。

风过林梢，月影斑驳。

宋怀瑾在树上坐了一夜，天明时分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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