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心跳如狂
三日后，长公主身边的赵嬷嬷亲自登门。
郑氏正在主院理事，听门房来报，惊得打翻了茶盏。
“长公主的侍事嬷嬷？快请！快请！”
她慌忙整理衣饰，迎到二门。
赵嬷嬷四十余岁，穿着体面，举止端庄。她向郑氏行了礼，便递上一张烫金拜帖。
“夫人，长公主殿下请贵府小姐明日过府一叙。”
郑氏接过拜帖，心头狂跳。
长公主，那可是皇帝的亲姐姐啊，若能攀上这关系……
她翻开拜帖，笑容却僵在脸上。
因为帖子上清清楚楚写着:请陆攸宁小姐。
而且只有陆攸宁一人的名字。
郑氏只得强笑道:“嬷嬷，不知长公主殿下召小女何事？小女还有个妹妹，名静姝，性情温婉……”
赵嬷嬷微微一笑，打断了她:“郑夫人，殿下只说请大小姐。”
她顿了顿，问道:“大小姐可在？殿下让老奴亲自见一见。”
郑氏咬牙，“在、在的。”
攸宁轩里，陆攸宁见到赵嬷嬷时，也是一怔。
“嬷嬷是？”
“老奴姓赵，在长公主殿下跟前伺候。”赵嬷嬷福了福身。
“陆小姐，那日在珍宝阁，您救的是我家殿下。”
陆攸宁恍然，“原来宋夫人是长公主殿下。”
她忙要行礼，赵嬷嬷却拦住了她。
“殿下说了，您是她的恩人，不必多礼。殿下请小姐明日过府叙话，不知小姐可方便？”
陆攸宁沉吟片刻，礼貌回答:“长公主相邀，是小女的荣幸。”
一送走赵嬷嬷，慈安堂便来了人。
老夫人亲自到了攸宁轩，问她怎么和长公主认识的？
陆攸宁便把前几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陆老夫人也想不到这个孙女还有这么好的造化。
她让人开了库房，挑了一套上好的头面给陆攸宁，还反复叮嘱道:“攸宁，长公主是贵人，你明日务必谨言慎行。若能得长公主青睐，对陆府大有裨益。”
话里话外，都是要她讨好长公主。
陆攸宁垂眸应下。
第二日一早，陆攸宁刚梳妆完毕，郑氏便带着陆静姝来了。
陆静姝今日打扮得格外艳丽。一身桃红撒花裙，梳着飞仙髻，发间插满珠翠，脸上脂粉厚重。人未到，浓烈的熏香已飘进院子。
陆攸宁皱了皱眉。
郑氏笑道:“攸宁啊，静姝听说你要去长公主府，也想跟着去见见世面。你带她一起去吧，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陆静姝娇声道:“姐姐，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乱。”
陆攸宁抬眼，看向陆静姝满头的珠翠，又闻了闻那刺鼻的熏香，立刻摇头道:“不行。”
郑氏脸一黑，提高嗓音问道:“为何？”
“长公主殿下只请了我一人，擅自带人，是为不敬。”陆攸宁淡淡道
“静姝是你妹妹，怎么是外人？况且静姝知书达理，定不会失礼……”
“夫人！”陆攸宁打断她。
“听说长公主最闻不得浓香，妹妹这身打扮，这身香气，若冲撞了殿下，这责任，谁担？”
郑氏一愣:“你怎知长公主最闻不得浓香？”
那表情，明显是不相信。
但陆攸宁不再理会她，而是起身，“时辰不早，女儿该出发了。夏荷、秋棠，走吧。”
她径直越过郑氏母女，走出院门。
陆静姝阿气得浑身发抖，“母亲 ，你看她！”
郑氏盯着陆攸宁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最后，陆静姝跺了跺脚，朝着陆攸宁的背影，压低声音骂道:“最好让她得罪长公主，被乱棍打死才好。哼！”
——
两刻钟后，镇国公府的花厅内，长公主正拉着陆攸宁的手，越看越喜欢。
“好孩子，那日多亏你了。御医诊过了，本宫确实有孕。若不是你提醒，我还当是旧疾复发呢。”
陆攸宁微笑回道:“是殿下福泽深厚。”
两人说了会儿话，长公主便试探道:“攸宁啊，你今年十七了，家里人给你张罗婚事了吗？”
一听这话，陆攸宁心中一动。
只见她放下茶盏，起身，郑重跪倒在地。
长公主一惊，“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殿下。”陆攸宁垂首，“小女有一事，需向殿下请罪。”
“何事？”
“那日在珍宝阁，小女骗了殿下。小女并非没有婚约，而是自小便与安阳侯世子苏明臻订有婚约。”
长公主顿时笑容僵住了
到嘴的儿媳妇要飞走了。呜呜！
“只是……”
陆攸宁欲言又止，想了想，才继续道:“小女离京五年，这五年间，苏家从未提过婚期。如今小女回京月余，苏家也毫无表示。小女想着，这婚约怕是不成了，便不想再提，免得徒增非议。”
她抬头，眼中水光盈盈，“欺瞒殿下，小女有罪，请殿下责罚。”
长公主怔了半晌。
她先是气——气那安阳侯府眼瞎，这么好的姑娘，竟敢晾着。
气着气着，又暗喜，若这婚约真不成，她家瑾儿不就有机会了？
她扶起陆攸宁，柔声道:“好孩子，这算什么欺瞒。是那苏家有眼无珠！你这样的好姑娘，他们不珍惜，是他们没福气。”
陆攸宁垂眸，“殿下不怪罪小女就好。”
“不怪不怪！”长公主拉着她重新坐下，心思已活络起来。
婚约？婚约算什么！
只要没成亲，她就有办法搅黄！
为了儿子，当回坏人又何妨？
两人正说着话，丫鬟来报:“殿下，大少爷来了，在院外。”
长公主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
她转头对陆攸宁笑道:“是我大儿子宋怀瑾，在大理寺任职。”
陆攸宁起身，垂首侍立。
很快，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宋怀瑾踏入花厅时，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水绿色的身影。
他脚步微顿。
四目相对。
陆攸宁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宋怀瑾却心跳如擂鼓。
是她！真的是她！
他强压下心头悸动，面色平静地上前给长公主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长公主笑道:“快起来！瑾儿，这位是礼部陆侍郎的嫡女——陆攸宁。前几日在珍宝阁，多亏她救了母亲。”
宋怀瑾转向陆攸宁，拱手道:“多谢陆大小姐。”
声音清冷，面色如常。
陆攸宁福身还礼:“宋大人客气。”
两人目光再次相触，宋怀瑾只觉指尖微麻，那种奇异的却毫无不适的感觉又来了。
他忙移开视线，从袖中取出一块上好的鹿皮递给长公主。
“儿子寻得这块鹿皮，给母亲做手套，冬日可用于御寒。”
此刻的长公主，心中又惊又喜。
儿子不仅没避开陆姑娘，还主动说话。妈呀！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于是，她故意将陆攸宁轻轻往前推了推，“攸宁，你帮本宫瞧瞧这鹿皮可好？”
陆攸宁只得伸手接过鹿皮，刚好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宋怀瑾的手。
宋怀瑾浑身一僵。
没有恶心，没有红疹。
只有……心跳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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