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心中欲望
陆攸宁轻抚了一下鹿皮,赞道:“皮质柔软,确是上品。”
“好好,瑾儿有心了。”长公主乐呵呵的。
而宋怀瑾垂眸道:“母亲若无他事,儿子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长公主笑得意味深长。
宋怀瑾转身离去,步履如常,袖中手指却微微发颤。
长公主看着儿子背影,心头大定。
有戏!绝对有戏!
她转头拉着陆攸宁,笑容满面,“好孩子,今日留下用膳吧?我让厨房做几道江南菜式。”
于是,长公主拉着她说了一下午话,越聊越投缘。
直至傍晚,长公主才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开。
临别时,长公主更是赏了一堆东西:两匹云锦,一套红宝石头面,一盒宫制香粉,还有几匣子精致点心……
“这些都是宫里赏的,我年纪大了用不上,你小姑娘家用正合适。”
长公主还亲自送她到二门,“常来玩,就当陪我说说话。”
“谢殿下厚爱。”陆攸宁福身。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的陆攸宁却突然红了眼眶。
刚才看到长公主轻抚着肚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她恍惚了一瞬间。
前世,自己怀孕时,也曾温柔地轻抚的肚皮,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可惜……陆攸宁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双眸里一片嗜血。
苏明臻,你这种人不配有后代……
回到陆府时,天已擦黑。
正厅里,陆老夫人和陆修齐都在等着。
见陆攸宁带回来这么多赏赐,陆老夫人眼睛都亮了。
“攸宁,长公主殿下对你……”
“殿下慈和,留孙女说了会儿话,这些都是殿下赏的。”陆攸宁言简意赅道。
陆修齐捋须点头,“好,好。能与长公主交好,是你的福分,也是陆府的福分。”
郑氏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华贵的赏赐,嫉妒得眼睛发红。
陆静姝更是咬碎银牙。
凭什么?凭什么陆攸宁就能得长公主青睐?
自己哪点不如这个贱人?
回了攸宁轩内,春枝和秋棠整理着赏赐,夏荷给陆攸宁卸妆。
“小姐,长公主殿下对您真好。”夏荷笑道。
陆攸宁坐在镜前,取下耳坠。
镜中女子眉眼沉静。
今日见的那位宋大人,为何总觉得眼熟?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只是结识了长公主,她是开心的。因为在长公主身上,她感受到了温柔的母爱。
陆攸宁伸手从脖颈处轻扯出一个竹节形玉坠,手指在纹路上细细摩挲着。
母亲,女儿好想你啊。
你放心,害你的人,女儿一个也不会放过!
而镇国公府内,长公主摸着肚子,压低声音对镇国公道:“今日瑾儿来请安时,我特意观察了。他虽没怎么说话,可一直没避开那姑娘的眼神。而且,他没吐,也没起疹子。”
镇国公神色严肃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长公主握住丈夫的手,“夫君,这可能是瑾儿唯一的转机了。”
“可你不是说那位姑娘已有婚约吗?咱总不能硬抢吧?”
“所以,咱们得赶紧想办法,那婚约必须搅黄了。”
镇国公苦笑道:“你呀!坏人姻缘可不好。”
长公主却眼神坚定道:“为了儿子,我拼了!这么好的姑娘,必须嫁到咱们家来!”
见爱妻如此执着,镇国公只得换种方式哄着她:“这事咱们还是得慢慢来,先看那陆姑娘和安阳侯世子的婚约会不会顺利。”
“哼!”
长公主生气地转身背对着他。
就知道这男人不会让她做这种破人姻缘的事!
可那是自己的儿子呀,好不容易可以亲近一个姑娘,她怎能不自私一回呢?!
漫漫长夜,镇国公只得耐着性子,反反复复地哄着爱妻。
而此刻的宋怀瑾,坐在书房里,手中的卷宗摊开已半个时辰,却一个字也未读进去。
烛火跳动,在宣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那光影里,总浮着一抹水绿色的衣角,以及一双沉静的眸子。
白日里花厅相见的那一幕,反复在眼前重演。
她福身时低垂的颈项,白皙如玉。抚过鹿皮时纤长的手指,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还有那声“宋大人”,清越如山泉,落在耳中,竟让他心头一颤。
宋怀瑾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不该如此。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夜风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子时过半,宋怀瑾才勉强入睡,却做了个荒唐的梦。
梦里还是白日那个花厅,只是四下无人。陆攸宁站在那株西府海棠下,回头对他浅笑。
风吹过,花瓣落在她发间,他竟伸手去拂。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没有恶心,没有红疹。
只有心跳如鼓,血液奔涌。
梦里的他做了更荒唐的事,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身上有极淡的兰香,混合着药草的清苦。他低头,看见她微颤的睫毛……
“唔……”
宋怀瑾猛地惊醒。
屋内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些许月光。
他坐起身,额间一层薄汗,呼吸急促,而身下传来陌生的、令人窘迫的反应。
他瞬间僵住了。
二十五年来,这是第一次因一个女子,有了如此强烈的生理冲动。
宋怀瑾抿着嘴唇,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直到那股燥热渐渐平息,他才起身,走到铜盆前,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冰冷刺骨。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眼中却燃着连自己都陌生的火焰。
他突然很想娶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野草疯长,瞬间燎原。
他想每日晨起看见她梳妆的模样,想听她清越的声音唤他“夫君”,想……想与她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可一想到她早有有婚约,心头便如冰锥刺入。
宋怀瑾闭上了双眼。
是了,她早有婚约,是别人的未婚妻。
君子不夺人所好。
更何况,自己这样的人,连近女子身都难,凭什么给她幸福?
宋怀瑾再无睡意,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秋夜寒凉,露水打湿了他的寝衣,他却浑然不觉,只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天际无星无月,浓云密布,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就这样站着,从深夜站到拂晓。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鸣二悄然出现在身后。
“主子,该上朝了。”
宋怀瑾没回头。
良久,他声音嘶哑道:“传令下去,撤掉陆府所有眼线,日后……不必再报她的行踪。”
鸣二一怔,“主子……”
“去吧。”
鸣二只得领命离开,去通知伙伴们撤回。
而宋怀瑾仍站在原地,直到朝霞染红天际,他才转身回房,换上官服。
铜镜中的人,又恢复了往日那个冷峻的大理寺卿,眉眼如霜,神情淡漠。
仿佛昨夜那个心潮翻涌、彻夜难眠的人,从未存在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种下,便再难拔除。
就像心底那株悄然生根的苗,明知不该,却已在暗处蔓生枝桠。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用理智的寒冰,将它深深掩埋。
从此,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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