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他救了她
三天后，便到了中秋这日，陆府张灯结彩。
正厅摆了两桌家宴，主子们一桌，姨娘们一桌。
陆修齐坐在主位，难得面露笑意。老夫人坐在他左手边，郑氏带着一双儿女在右。
陆攸宁坐在陆静姝下首，对面是两个刚从书院休沐回府的弟弟。
陆嘉勋今年十五，眉眼像郑氏，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倨傲。
自陆攸宁进厅起，他的目光便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仿佛她抢走了原本独属于他的东西。
而陆嘉恩才八岁，怯生生挨着生母崔姨娘坐。偶尔抬头看陆攸宁，眼神清澈，带着孩童的好奇。
“嘉勋在书院课业如何？”陆修齐问长子。
陆嘉勋挺直腰板回答:“先生夸儿子文章进益了，秋试定能中举。”
“好！”陆修齐满意点头，又看向陆嘉恩，“嘉恩呢？”
崔姨娘忙替儿子答：“恩儿还小，刚读完《千字文》。”
郑氏笑道:“老爷别急，嘉恩年纪小，慢慢来。”
她说着，瞥了陆攸宁一眼，“倒是攸宁，在外五年，也不知读了些什么书？”
陆攸宁放下筷子，淡淡道:“只粗读了《女诫》《列女传》，识得几个字罢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识得字，会管家，便是够了。”老夫人点头。
陆静姝掩口轻笑，“姐姐在江南五年，想必见识不少趣事？”
这话暗藏机锋。
陆攸宁抬眸看她，“江南风物与京城不同，最大的趣事便是看人演戏。有人前一刻还笑脸相迎，后一刻便背后捅刀，比戏台子上的变脸还快。”
陆静姝笑容一僵。
郑氏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团圆，说这些做什么。”
她转向陆修齐，“老爷，听说今晚朱雀街有灯会，不如让孩子们去瞧瞧？”
陆修齐沉吟片刻，“也好，多带些下人，早些回来。”
戌时初，陆府女眷们乘车出门。
她们抵达时，朱雀街上已是人山人海。
花灯如昼，笙歌喧天。小贩叫卖声、孩童嬉笑声、杂耍锣鼓声，混杂成一片。
郑氏拉着陆静姝走在前面，几个姨娘跟在后面。陆攸宁带着秋棠、玄锋走在最后。
秋棠低声道:“小姐，人太多了，不如咱们去茶楼坐坐？”
陆攸宁还未答话，前头郑氏回头笑道:“攸宁，快来！前头有猜灯谜的，咱们去瞧瞧！”
她说着，竟亲自过来拉陆攸宁的手。
陆攸宁眸光微冷，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人群越来越挤，突然，不知从哪儿涌来一群人，硬生生将陆攸宁和秋棠、玄锋冲散了。
“小姐！”秋棠惊呼。
陆攸宁回头，只见郑氏已松开手，拉着陆静姝迅速退入人群。而她自己，被推搡着进了一条暗巷。
巷口的花灯照不进来，里头黑漆漆的。
陆攸宁站定，屏息静听。
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
很快，便见三个黑衣蒙面人从暗处走出，呈三角围拢。
“陆大小姐，有人请你去个地方。乖乖跟我们走，少受些苦。”为首那人声音嘶哑道。
陆攸宁背靠墙壁，冷笑道:“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
黑衣人一愣。
就这一瞬，陆攸宁突然动了。
只见她侧身避开劈来的刀锋，抬腿踢向对方手腕，同时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
“铛！”
匕首与钢刀相撞，火星迸溅。
陆攸宁虽会些拳脚，终究力气不敌。她被震得后退两步，然后感觉肩头一凉，刀锋划过，衣破血溅。
“找死！”另一人挥刀砍来。
陆攸宁矮身滚地，匕首刺向对方小腿。那人顿时惨叫一声，却更凶狠地扑来。
三对一，险象环生。
又一刀斜劈，陆攸宁避无可避，只得举匕硬挡。
“铛！”
一声脆响，钢刀被震开，陆攸宁感觉有些吃力了。
突然，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剑光如练，瞬间刺穿一人肩胛。
“什么人？！”黑衣人厉喝。
来人转身，月光照亮他的侧脸。
宋怀瑾！
陆攸宁讶异。
只见他面色冷峻，手中长剑一转，直取另一人咽喉。那人慌忙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
“撤！”为首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三人转身就逃。
宋怀瑾欲追，却听身后一声闷哼。
陆攸宁扶着墙，左肩鲜血淋漓，脸色苍白。
宋怀瑾收剑，快步上前。
“你受伤了。”
陆攸宁摇头，“皮肉伤……”
话音未落，身子却不争气地晃了晃。
宋怀瑾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手掌触及她臂膀的瞬间，他浑身一僵，那掌心下温热的肌肤触感，令他心跳莫名急促。
而陆攸宁靠在他臂弯里，呼吸急促。血腥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涌入鼻端。
“能走吗？”宋怀瑾声音发紧。
“能，多谢宋大人。”陆攸宁咬牙站直。
宋怀瑾看着她肩头的伤，血迹已浸透水绿衣衫，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我送你回府。”
“不必劳烦，我的护卫……”
宋怀瑾却打断她，“今夜城中不太平，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他唤来暗处待命的护卫，“把马车赶过来。”
“是！”
见状，陆攸宁不再推辞，她确实失血过多，眼前已阵阵发黑。
很快，马车便过来了。
宋怀瑾小心翼翼地扶她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车厢狭小，两人并肩而坐。
陆攸宁肩头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宋怀瑾闻到，竟觉心头一紧，然后浮起无尽的担忧。
自己竟会担忧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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