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送她回府
看着她肩膀渗出来的血色在衣衫中渐渐放大,他忍不拧眉,心也被揪得紧紧的。
“陆姑娘,得罪了!”
话音一落,他已靠近她,并用自己的手帕捂住她的伤口。
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袭来,陆攸宁心里莫名一颤。
“谢谢宋大人!”她的声音带着虚弱。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去了附近的一处院子。
“这是我的私宅,先让大夫给你包扎,然后我再送你回府。”
陆攸宁只得点点头,“多谢宋大人!”
很快,一个女医和一个丫鬟便进了屋,她们俩给陆攸宁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刀伤不深,却流了不少血。
而郑氏等人回来后,便告诉陆修齐,陆攸宁不见了。
陆修齐当即准备报官,郑氏却拦住了他。
“老爷,千万不能报官啊,攸宁若是真遇着贼人,怕是……如果曝光,那咱们陆府的名声也污了,孩子们的婚嫁也会受影响的。
说不定是攸宁贪玩,很快就会回来了呢。不如咱们再等等吧?”
陆修齐闻言,觉得挺有道理的,便没去报官。
是祸是福,看她造化吧。若是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到时便送她去家庙吧。
半个时辰后,陆攸宁的肩伤被包扎好了,可人看起来有些虚弱。
“陆姑娘,不如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再送你回府吧。”宋怀瑾忍不住开口。
可陆攸宁摇了摇头,“不了,估计家人愿我迟迟未归,也着急了,我想现在就回去。”
宋怀瑾只得同意,让人备马车,特意在马车上铺上了厚厚的软垫。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
而车厢内昏暗,只角落里悬着一盏琉璃灯,光影随着车行摇晃。
陆攸宁靠在厢壁,左肩伤处还能感觉到一阵阵抽痛。
她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宋怀瑾坐在对面,脊背挺直如松。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那抹水绿色的身影。
两人都沉默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宋怀瑾闻着这味道,竟觉心头那点异样的悸动,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愈演愈烈。
行至西市路口,车轮忽然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
“哐当!”
车厢剧烈一晃。
陆攸宁本就虚弱,这一颠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对面倒去。
宋怀瑾下意识伸手,温软的身子撞入了怀中,而他僵住了。
陆攸宁也僵住了。
她抬头,想撑起身子,马车却又是一晃。
这一晃,她的唇猝不及防地擦过他的唇角。极轻,极快,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两人同时一震。
陆攸宁猛地后撤,牵动肩伤,疼得闷哼一声。
宋怀瑾的手还扶在她臂弯,指尖触到她微颤的肌肤。那触感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竟让他的掌心也跟着发烫。
而琉璃灯的光晃了晃,映亮她瞬间绯红的脸,和他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抱、抱歉!”陆攸宁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宋怀瑾松开手,喉结动了动:“无妨。”
然后他收回手,指尖蜷进掌心,那点温热却像烙印,久久不散。
接下来,车厢内寂静得可怕。
只余车轮声,还有两人都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陆攸宁重新靠回厢壁,这一次,将身子紧紧贴着车壁,拉开最大距离。
宋怀瑾看向窗外,夜色里,他的耳根在暗处悄悄泛红。
方才那一触,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混着她身上药草的清苦,竟让他心跳如擂鼓。
没有恶心,没有红疹,只有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悸动,从唇角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不能!她已有婚约。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陆府门前。
宋怀瑾先下车,伸手欲扶她。
陆攸宁却避开了,慢吞吞扶着马车边沿下了车。
“多谢宋大人相送。”她福身,垂眸不看他的眼睛。
“陆姑娘保重。”宋怀瑾拱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而听门房说陆攸宁遇袭,还被大理寺卿亲自送回,陆修齐慌忙迎出来。
而郑氏已脸色铁青。
“宋大人,小女这是……”陆修齐恭敬问道。
“陆大小姐遇歹人袭击,肩部受伤。不过陆大人请放心,本官已派人追查凶手。”宋怀瑾言简意赅。
陆修齐脸色煞白,忙让丫鬟扶陆攸宁进去,又对宋怀瑾连连作揖。
“多谢宋大人救命之恩!快,请进府用茶。”
“不必,本官还有事。”宋怀瑾看了眼陆攸宁离去的背影。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今夜之事,恐非偶然,陆大人还需谨慎些。”
这话意味深长。
陆修齐顿时额头冒汗,“是、是!”
宋怀瑾翻身上马,身影没入夜色。
陆修齐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不是偶然,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哪有什么仇人?
陆修齐表示想不明白,便不再纠结,想着改日再问问陆攸宁,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在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的宋怀瑾,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手指轻抚着自己的唇角。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一点药香。
良久,夜风吹进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但他随即握紧拳,眼神渐冷。
那些伤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而此刻的攸宁轩里,灯火通明,夏荷正在给陆攸宁检查已包扎的伤口。
春枝红着眼问:“小姐,是谁下的手?”。
陆攸宁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眼神却冷:“还能有谁?”
今日郑氏反常的热情,人群中的推搡,暗巷的埋伏……环环相扣。
这是要她身败名裂,甚至要她的命。
“奴婢去告诉老爷!”春枝咬牙。
陆攸宁摇摇头。自己的亲爹,不靠谱!
“不必,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她。”
说完,她便闭眼休息。
而这时,秋棠和玄锋已收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
看到陆攸宁受伤,两人十分自责。
杀千刀的!若是让我查到是谁伤了大小姐,我必将他千刀万剐!
“玄锋,去!让唐景望去查,务必查到那三个人的身份。”
“是!”
玄锋领命离开。
而主院里,郑氏坐立不安。
陆静姝正怒气冲冲道:“娘,那贱人没死成,还被宋大人救了,这下怎么办?”
郑氏也是一脸怒意,“我怎么知道那个宋大人会突然出现。”
她攥紧手中帕子,“不过她受伤是真。明日我便去慈安堂,说她夜不归府,与外男……”
母女俩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陆静姝才心情愉悦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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