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怒气质问
直到日落时分，陆攸宁才回到陆府。
刚进大门，便见管家德叔迎了上来，似乎已在等候多时。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你。”
陆攸宁点了点头，正欲抬脚往正厅，忽然又转过身来。
只见她从袖口处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德叔，这是治疗小孩久咳的药，希望对你孙子有用。”
顿了顿，她又扭头吩咐春枝:“今日买的布匹里，我记得有两批细棉料，你晚些送去德叔那，小孩子皮肤娇嫩，穿细棉布最好。”
“大小姐，你这是……”德叔感觉惶恐，眼睛却一直盯着陆攸宁手里的瓷瓶。
自家孙子出生后不久，便患上了咳疾，求药问医三年，倾家荡产，依旧无法痊愈。
孩子也被病情折磨得消瘦不堪，明明三岁多的人儿，看着只有两岁大，仿佛风一吹就倒，让人实在揪心。
“顺手之劳而已，拿着吧。”
陆攸宁把瓷瓶塞到他手里，不等他说话，便转身往前厅走去。
管家德叔:……谢谢大小姐！若孙子能病愈，今日赠药之恩，老奴必万死不辞。
——
正厅里，气氛凝重。
陆修齐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郑氏坐在下首，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而桌面上摊着十几张账单，厚厚一叠。
一见陆攸宁，陆修齐便拍案怒喝:“逆女！给我跪下！”
陆攸宁福身行礼，却不跪，而是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
“父亲何故动怒？”
“何故？”陆修齐抓起一把账单扔到她面前。
“你看看！三千二百两！你竟然一天花了三千二百两？”
郑氏急忙假意劝道:“老爷息怒，攸宁年纪小，不懂事……”
“不懂事？三千二百两够寻常百姓家过一辈子了，她一天就糟蹋了。”陆修齐表示气笑了。
陆攸宁看了一眼账单，满脸无辜问道:“父亲，这些不都是您让女儿买的吗？”
“我让你买？我只给了你三百两。”陆修齐瞪眼。
“是啊。”陆攸宁眨眨眼。
“父亲给女儿三百两，让女儿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女儿想着，父亲一片慈心，女儿自然不能辜负。所以，看见喜欢的就买了。”
她顿了顿，眼圈微红，“难道……父亲不是真心让女儿添置日用？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
陆修齐一噎。
郑氏忙道:“攸宁，你误会了。老爷自然是疼你的，可添置东西也该有个度。这些衣裳首饰，哪需要这么多？要不，退一些回去？”
“退？”
陆攸宁看向郑氏，“夫人，这些东西都已记在陆府账上，若退了，旁人岂不是要说陆府出尔反尔，连给女儿买点东西都舍不得？”
郑氏一噎。
陆攸宁又转身对陆修齐道:“父亲，女儿今日不只买了这些。您给的三百两，女儿全买了粗粮，在城西施粥救济穷苦百姓。”
陆修齐一愣，“施粥？”
“是。”
陆攸宁柔声道:“女儿想着，父亲为官清正，最是体恤百姓。女儿便以父亲的名义施粥，那些百姓感激涕零，都说陆侍郎是青天大老爷，菩萨心肠。”
她抬眼，眼中满是孺慕，“女儿相信，这事若传到皇上耳中，定会觉得父亲不仅治家有方，更是爱民如子。对父亲的官声，大有裨益。”
一听这话，陆修齐脸色渐渐缓和。
施粥济民？这倒是好事。若是传开，正好抵消之前苛待嫡女的流言。
于是，他轻咳一声，“你有心了。”
“父亲不怪女儿自作主张？”陆攸宁怯生生地问。
“罢了。”陆修齐摆摆手，“既然是为父名声着想，也算妥当。”
“老爷！”郑氏气得发急。
但陆修齐瞪了眼她一眼，她便噤声了。
随后，陆修齐瞥了一眼那叠账单，心口还是疼，却不好再发作。
“攸宁啊，日后花钱，还需节制些。咱们陆府，也不是金山银山。”
“女儿明白。”陆攸宁乖巧应下。
郑氏在一旁，气得指甲掐进掌心。
三千二百两，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老爷……”她还想再说什么。
“行了。”
陆修齐起身，“我累了。攸宁，你也回院子休息吧。”
“是，父亲。”
陆攸宁福身告退，转身时，与郑氏目光相触。
她微微一笑，眸光清冷。
郑氏浑身一颤。
这小贱人，目光怎么如此让人惶恐？
而回到攸宁轩后，夏荷去安排今日带回来的婆子和小厮，春枝和秋棠带着两个小丫鬟负责整理今日采买的东西。
春枝一边整理，一边笑道:“大小姐，您没看见夫人那脸色，气得都快吐血了。”
秋棠也笑，“还有那个苏世子，今日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陆攸宁坐在镜前，取下耳坠，心里冷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眸色渐深。
呵呵！苏明臻……别急，不共戴天的仇，得慢慢来，才有“乐趣”。
而主院那边，郑氏已经砸了一整套茶具。
她气得浑身发抖，“三千二百两！三千二百两啊！老爷就这么轻飘飘放过她了。”
陆静姝忙给她顺气，“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
“我能不气吗？”
郑氏红着眼，“那小贱人，如今是越来越嚣张了，再这样下去，这陆府还有咱们母女的立足之地吗？”
“母亲，不如咱们想个法子，让她身败名裂。”陆静姝咬牙建议。
听了这话，郑氏低头思索了一番，然后抓住女儿的手道:“姝儿，这件事母亲来做，你别脏了自己的手。”
自己的女儿，将来可是要当世子夫人的，绝不能脏了手，更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母亲，你对姝儿真好。”
陆静姝扑进郑氏的怀里，眼神恶毒，嘴角上扬。
窗外月冷如霜，陆府深宅，暗潮汹涌。
而城西贫民窟里，今夜许多人家，都念着陆攸宁的恩德。
“陆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
“陆大小姐实在是人美心善！”
……
这些话语随风飘散，却被隐在黑夜的暗卫听得一清二楚。
随后，暗卫运用轻功，悄无声息地往镇国公府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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