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大胆挥霍
众所周知，当今皇上最重嫡出。
听赵明轩这么一说，皇上顿时皱眉。
“赵卿，此言可有凭据？”
“有！”
赵明轩朗声道:“陆侍郎嫡长女陆攸宁，生母早逝，孤苦无依，寄住舅家多年。如今嫡女刚归家不久，就被苛刻，每日仅有清粥度日。此事京城已传遍，百姓议论纷纷，皆言陆府家风不正，陆侍郎纵容继室郑氏苛待嫡女。”
他顿了顿，声音更厉:“《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陆侍郎连家都治不好，如何辅佐陛下治国？臣请陛下严惩，以正官风。”
一旁的几个言官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赵明轩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毕竟这算是陆修齐的后宅之事，没必要上纲上线。
但赵明轩可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不可得罪。于是，几个言官纷纷附和。
而陆修齐伏在地上，已冷汗涔涔。
“陛下，臣、臣实在不知有此事，定、定是有人诬陷啊。”
“诬陷？”
赵明轩冷笑，“这可是陆府下人亲口所言，陆侍郎若真不知，便是昏聩。若知而不管，便是纵容。”
皇上的脸色已沉了下来。
他看向陆修齐，冷声问道:“陆卿，可有此事？”
“臣、臣……”陆修齐语塞。
他能说什么？说不知？那便是无能。说知道？那便是纵容。
“罢了，陆修齐治家不严，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十日。退朝！”
说完，皇帝拂袖而去。
陆修齐浑浑噩噩出宫，回府路上，脸色铁青。
马车刚进府门，他便冲下车，直奔主院。
郑氏正在屋里对账，见他进来，忙起身笑道：“老爷回来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郑氏被打懵了，捂着脸，“老爷？”
“贱人！”陆修齐双眼赤红。
“看你做的好事！今日朝堂之上，我被新科状元当众弹劾，罚俸三月，还要闭门思过，脸都丢尽了。”
郑氏脸色煞白，“弹劾？为何？”
“为何？”陆修齐抓起桌上账本砸在她身上。
“因为你让她每日清汤寡粥，现在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我陆修齐纵容继室苛待嫡女。”
他越说越气，一脚踢翻凳子。
“我好不容易爬到侍郎之位，眼看有望尚书，全让你毁了！全毁了！”
郑氏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喊冤:“老爷明鉴！妾身没有苛待攸宁啊，定是她、定是她故意在外散布谣言……”
“闭嘴！”陆修齐厉喝。
“她一个深闺女子，又才刚回京，如何能散播流言到朝堂？赵明轩连她吃粗粮清粥都知道，不是府里下人传的，还能是谁？”
他喘着粗气，指着郑氏道:“从今日起，攸宁的用度按最高份例！她要什么就给什么！若再让我听到半句闲话——”
他俯身，一字一句道:“你就滚回郑家去！”
说罢，拂袖而去。
郑氏瘫坐在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恨极。
一定是陆攸宁那小贱人搞的鬼！
而陆修齐在书房坐了一个时辰后，气渐消，理智回笼。
他召来管家，“去库房取三百两银票来。”
然后又对另一个小厮道:“去请大小姐。”
陆攸宁到书房时，陆修齐已换了副慈父面孔。
他温声道:“攸宁啊，坐。为父这些日子公务繁忙，疏忽你了。”
陆攸宁垂眸，“父亲言重。”
陆修齐叹口气，取出银票推过去。
“这是三百两，你明日出府逛逛，喜欢什么就买。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尽管挑好的。”
陆攸宁抬眼，眸中适时露出惊喜。
“父亲，这太多了吧？”
“不多。”陆修齐摆手，“你是我嫡长女，本该如此。只是……”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明日出门，多带几个人，去些热闹地方。若有人问起，便说父亲疼你，让你随意采买。”
陆攸宁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连连:“女儿明白。父亲放心，女儿明日一定好好逛逛，让所有人都知道，父亲待女儿极好。”
陆修齐满意点头：“去吧。”
第二日，陆攸宁早早起身。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半旧衣裳，发间也只簪了支素银簪，留下秋棠看院，带着丫鬟和护卫，一行五人出了府门。
第一站，锦绣坊，料子比较好的绸缎庄。
一进门，掌柜还没说话，陆攸宁淡淡开口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云锦、蜀锦、软烟罗，都拿出来。钱，管够！”
说完，身后的春枝便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子上。
见状，掌柜忙不迭应声，让人奉上上好的茶水，还让伙计们捧出十几匹上等料子。
陆攸宁随手点了七八匹，“这、这、这都要了，按我的尺寸，每样做两身衣裳，要最好的绣娘，最快的工期。”
掌柜拨着算盘，眉开眼笑应道:“好嘞！一共二百六十两。”
“账单去礼部侍郎陆府，找当家夫人结账。”
说完，陆攸宁转身离开，春枝赶紧把银票收好，跟着离开。
掌柜看着到即将到手的银票又飞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是一想去陆府结账，也是一样的，该赚的银子咱们还是赚了。
哈哈！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遇见了个大主顾。
第二站，珍宝阁。
陆攸宁挑了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一支羊脂玉簪，一对翡翠镯子，一共一千一百五十两。
第三站，胭脂铺。
最好的口脂、香粉、眉黛，各要二十盒，一百八十两。
第四站，书肆。
买了十几本孤本古籍，文房四宝挑最贵的，共三百二十两。
第五站……第六站……第七站……第八站……
陆攸宁的付款方式都是“账单送去礼部侍郎陆府，找当家夫人结账。”
于是，一串店铺伙计捧着账单去陆府收钱。
主院正房里，郑氏正对镜梳妆。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大小姐买了许多东西，现在一堆店铺伙计都在大门口等着结账呢。”
“结账？结什么账？”郑氏皱眉。
丫鬟简单解释了一下，“夫人，他们可都在大门口大声嚷嚷着呢，这个如何是好？”
郑氏只得起身出去，只见大门外站了十几号人。绸缎庄的、首饰铺的、胭脂店的、书肆的……
珍宝阁的伙计率先说道:“夫人，贵府的大小姐今日在珍宝阁买了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一支羊脂玉簪，一对翡翠镯子，一共一千一百五十两。这是账单。”
接着，锦绣坊伙计捧上厚厚一叠衣料，“大小姐今日定做的衣裳，料子工钱共二百六十两。”
文坊铺的、胭脂铺的……一张张账单递上来。
郑氏顿时感觉眼前发黑，扶着门框才站稳。
“多、多少？”
账房先生算完，颤声回答:“夫人，这，一共是、三千二百一十八两。”
“三千二百一十八两？！”郑氏捂着胸口尖叫，“她、她哪来的胆子花这么多钱？”
“说是、是老爷让她花的。”一旁的丫鬟低声道。
郑氏浑身发抖，几乎吐血。
这小贱人竟敢如此挥霍，那可是三千二百一十八两啊。
“夫人，这账……”伙计们眼巴巴地看着。
郑氏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话:“结！都结！”
她让账房先生给众人结帐，自己便气冲冲回了院子。
关上房门，她终于忍不住，抓起妆台上的胭脂盒子狠狠砸在地上。
瓷盒碎裂，胭脂鲜红如血。
“陆攸宁，你这个杀千刀的小贱人！小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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