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搬空嫁妆

陆攸宁哭了许久，才慢慢止住泪水。她将玉坠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

然后，她环顾着母亲的房间，拔步床、到妆奁、多宝格、字画……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与母亲相关的记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靠墙放置的一架四扇绢面屏风上。

那是母亲的心爱之物，是外公当年请江南名家所绘，绢面上是烟雨朦胧的西湖景色，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母亲常说，看见这屏风，就像看见了故乡。

陆攸宁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绢面，心里想着：

此去江南，归期未定。郑氏迟早会霸占这里，母亲这些遗物，不知会被如何糟践。

若是……若是能把这屏风带走，时时看到，就像母亲还在身边一样，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刚起，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手触碰着的偌大一架屏风，就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陆攸宁惊呆了。

她猛地缩回手，瞪大眼睛看着那空荡荡的地面，又看看自己的手。

屏风呢？那么大的屏风呢？

幻觉？还是……闹鬼？

她心脏猛地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碰倒了旁边小几上的一个青瓷笔洗。

“哐当”一声，笔洗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外间守着的温嬷嬷听到动静，急忙问道:“大小姐，怎么了？”

“没、没事！”  陆攸宁赶紧扬声，勉强稳住声音。

“我不小心碰倒了东西，嬷嬷别进来，我想一个人静静。”

打发了温嬷嬷，她盯着空空的地面，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试着伸手摸着旁边的一个绣墩，心里默念:“收走！”

绣墩瞬间消失。

陆攸宁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某个莫名的“地方”有了联系，那绣墩就静静“躺”在那个“地方”。

空间？难道是话本子里说的……随身空间？

她强压激动，反复试验。

桌子、椅子、茶杯……只要她手碰到，心念一动“收”，东西立刻消失，出现在那个感知到的空间里。

再想着“取”，东西又会凭空出现在跟前。

真的！是真的！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竟还赐下如此神器。

狂喜之后，便是更加冷静的谋划。

有了这个空间，很多之前不敢想的事情，或许可以做了。

首先，母亲的嫁妆绝不能让郑氏和陆静姝沾染半分。

母亲出身江南巨富韩家，嫁妆极其丰厚，当年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除了明面上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家具摆设，还有压箱底的银票、田产地契。

这些，前世大部分都被郑氏以“代为保管”、“补贴家用”等名目一点点侵吞。

只剩一半给陆攸宁当嫁妆，最终还填进了安阳侯府那个无底洞。

这一世，她要全部拿走，一分一毫，都不留给仇人。

她立刻将温嬷嬷悄悄叫了进来。

温嬷嬷是母亲绝对的心腹，忠心耿耿，前世为了护着她，没少受郑氏磋磨，后来在她出嫁前一年就“病逝”了。

现在想来，恐怕也少不了郑氏的手笔。

“嬷嬷，我信你，如同信我娘。接下来我说的事，你照做，不要问，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陆攸宁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全然不似一个十二岁的少女。

温嬷嬷看着大小姐眼中那截然不同的神采，心中惊异。

但她还是郑重地点点头:“大小姐尽管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我要母亲嫁妆库房的钥匙，现在就要。另外，你知道母亲那些田契、地契、铺子契书，还有银票，都放在哪个隐秘的箱奁或暗格里，对吧？”

温嬷嬷一惊，“大小姐，您这是……”

“我要把母亲的东西都带走，一件不留，绝不能便宜了害死我娘的人。”陆攸宁一字一句道。

温嬷嬷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攸宁。

“大小姐，您，您知道了？”

关于夫人病逝的疑点，她也有所察觉，只是苦无证据，更不敢对年幼的小姐明言。

“我知道的，比嬷嬷想象的更多。”  陆攸宁没有多说。

“嬷嬷，时间紧迫，快帮我。”

温嬷嬷看着小姐眼中深切的恨意与决绝，不再犹豫。

“钥匙老奴贴身收着，那些要紧的契书银票，夫人有个紫檀描金的小匣子，藏在卧房拔步床内侧的暗格里，老奴知道机关。”

接下来，陆攸宁让温嬷嬷守在院门口，自己则拿着钥匙，打开了存放母亲嫁妆的西厢库房。

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一箱箱尚未开封的绫罗绸缎、成套的金银头面、宝石首饰、古玩玉器，还有名家字画、瓷器摆设……琳琅满目，价值连城，母亲不愧是江南首富之女。

陆攸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手掌贴上最近的一个装满云锦的箱子。

“收！”

箱子瞬间消失。

她不停歇，如同搬仓鼠似的，手掌所过之处，东西纷纷凭空消失，纳入那个似乎无边无际的奇异空间中。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库房，变得空空如也，地上只余下一些搬动时留下的淡淡印痕。

接着，陆攸宁回到母亲卧房，按照温嬷嬷的指点，打开暗格，取出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描金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厚厚一叠田产地契、铺面契书，还有一沓面额不小的银票。

她将匣子整个收入空间。

想了想，又将母亲房内所有看起来值钱，或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全都收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微微泛起鱼肚白。

陆攸宁站在仿佛遭了洗劫的院落里，最后环视一圈，然后决然离开。

母亲，宁儿把您的东西都带走了。属于我们的，谁也别想抢走。

那些欠了我们的，宁儿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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