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结局篇3
“对父皇讲过吗？”
熙儿一脸无辜：“没有啊，我没有告诉过父皇。”
姜柔安沉吟了下，又问：“那当时，除了你，身边还有谁在？”
熙儿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姜柔安：“母后，怎么了？”
姜柔安恍惚笑笑：“没什么。”
若熙儿所言属实，那春娘之死，就未必会是容渊的手笔。
细想起来，容浔如今地位尴尬：尚未成婚，缺少亲族助力，难以成事。
容渊似乎也没必要在这时对一个区区乳母下手。
可宫里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以前容渊只是个皇帝，如今他既是皇帝，又是父亲，立场变了，行事也就变了。
只是，容浔自己心里如何想，似乎就不得而知了。
孩子长大了，心思重了，便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她知无不言。
姜柔安低头，摸着熙儿的小脸：“母后唯一的儿子，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熙儿冲她笑了，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
“母后，长大不好么？”
熙儿比画着：“我以后会和父皇一样高。”
姜柔安笑了：“好，熙儿怎么样都好。但是母后希望熙儿长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这样熙儿就可以在母后身边多留几天……”
也让那些成长的烦恼，晚一些来到他身边。
容熙忽然坐起身搂住她的脖子：“母后是不是怕我去骊山上学，就不能进宫来陪你了？”
“不过你放心吧，我阿娘说：养恩是恩，生恩也是恩，不然就是不孝。所以我即便去骊山上学，也会经常回宫来的。”
孩童的赤诚，总会让人热泪盈眶。
姜柔安笑着点头，亲一亲他的脑门：“熙儿真好，你阿娘也很好。有这样的阿娘，是熙儿的福气。”
熙儿笑起来，小脸上洋溢着幸福：“是啊，阿娘说我从小就很幸运，所以小名就叫阿幸。”
“阿幸，阿幸……”
姜柔安喃喃唤着这个名字：“阿幸，幸运的幸……”
年后，中宫直接下诏，追封宣城王的乳母为恭敬夫人——
死后哀荣，春娘半点享受不到，都是给活人看的。
容浔得到慰藉，春娘的家人也会生活得更轻松些。
容浔急匆匆赶来时，姜柔安正在查看造办处送来的两套文具。
是给熙儿和妙妤的。
两个孩子一起去骊山学宫上学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开了春便起程。
到时候，熙儿会以苏策的名字入学，和妙妤充作表兄妹。
之前除夕时，命妇入宫赴宴，姜柔安已将骊山学宫的事广而告之。
世家望风而动，也纷纷将自家子弟送入骊山。
所以容渊也同意熙儿去骊山：
早些和世家子弟接触，来日对他并无坏处。
苏舜锦说，山路难行，所以孩子们暂时会住在学宫里，每月回来两次。
“给春娘诰封的事，是你的主意？”
容渊面色沉沉：“你去过宣城王府……”
皇后出宫，再轻车简从，他也不会不知道。
而且，追封夫人，这是皇帝乳母才有的尊荣。
姜柔安为春娘破了例。
她抬头看向容渊，目光澹静：“是的。”
有些事，本就是两人心照不宣的。
除夕日群臣大宴，容浔为了乳母的事闹到御前，旁人便是无心，也会因为容浔的举止而猜度几分。
姜柔安此举，倒像是将群臣的猜度坐实了。
容渊呼吸发紧，用力握了握指尖的翡翠扳指，道：“皇后也觉得，春娘之死，和朕有关？”
皇后——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称呼来唤她。
仿佛她此时唯一的身份，就只是皇后。
而不是他青梅竹马的挚爱，不是他儿子的生母，不是和他纠缠半生却始终不能分开的女人。
偏偏此刻，她又无法为自己辩解。
因为她被容渊说中了。
她的确怀疑，春娘之死和容渊有关：
春娘那日的话，或许是出自本心，但客观上确实挑起宣城王和皇子不睦。
按照宫规，也的确应该惩治。
她承认，自己私心的确偏爱容浔。
总觉得他无父无母，又是逊帝，身份敏感，难免有岌岌可危之感。
毕竟，那是她想尽办法保下来的孩子，怎能忍着不去成全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
姜柔安说：“春娘照看容浔多年，跟他的母亲一样。便是多给些恩典，也无可厚非……”
容渊忽而一笑：“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不也一样是自己的母亲么？
“我以为你会先来问问我的。”
容渊说着，嘴角蓦地上扬，露出几分苦笑：“可是阿柔，你好像是习惯了，将朕放到最后……”
所有人都安逸了，她才会回过头来考虑她。
她身上有种神性的悲悯。
也有太多人需要她的照拂，他不停的往前挤，总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姜柔安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只是下意识朝他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一如小时候，她闹脾气，偶尔错怪了他，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和，便借着这样的小动作，拉近和他的距离。
仿佛两个人待在一起，所有的不快都能够烟消云散。
却唯独忽略了：他们长大了，为为帝为后，也为父为母，许多事情便比当初多了几分晦涩和复杂。
姜柔安静静望向他的眼睛：
孩童容渊，少年容渊，淮南王容渊，皇帝容渊——
她逐个认识到。
未来，她或许应该去认识夫君容渊，和父亲容渊。
-
春娘被追封后不久，姜柔安又下一道懿旨：
复了容沁的临安公主尊位，以示宗室和睦。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熙儿未来或许会一直记得姑母，所以她想将一切恩怨做个了解，不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另外，这时候封了公主，也免去春娘追封的议论。
许多年不见，容沁的样貌比从前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被岁月磨去棱角的平和。
她穿着一身公主服制，头戴赤金镶珠翟冠，照例来坤仪宫谢恩。
姜柔安免去她的一应礼仪，吩咐人准备了茶果：“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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