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传血书
容沁夹枪带棒。
底下嫔妃们却纷纷垂头，恨不得地遁。
容沁是天子胞妹，出事有人护着，而她们这些嫔妃可不一样。
何况，刘昭仪的例子在前，谁也不敢造次。
“皇长子出生，哀家自然要过来看看。”
姜太后高高坐在凤辇上，笑容温和，甚至慈祥：“最近家里可还好？驸马如何？”
容沁的脸色沉了沉：
她很不喜欢提及自己的家庭和驸马。
若不是为了姜柔安，皇兄不会急匆匆将她推给了谢砚山。
那段记忆，也是她仅次于掖庭时期的至暗时刻。
姜太后缓缓笑了：“你们成婚时，哀家病着，错过了。什么时候带驸马进宫，哀家在建章宫赐宴，算是补上你们的婚宴。”
说一句，容沁的脸色便沉下来一分。
姜太后嗤笑：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没出息！
她随后向芳时使眼色，芳时示意，吩咐道：“起驾。”
凤辇越过众人，直奔建章宫。
隔天，容沁去乾元殿。
容渊才批完折子，所以吩咐奶娘将熙儿抱过来。
小皇子并未交由任何嫔妃抚养，而是安置在紫宸殿，由他亲自照顾。
他第一个孩子，自然格外宝贝一些。
小家伙刚睡醒，人还有些蒙着。
容渊抱着他，姿势不对，熙儿不舒服，咧嘴直哭。
他哭，容渊也就跟着皱眉头：
怎么抱也抱不对？
和他娘一样难弄！
一边腹诽，一边往孩子的头上摸了摸。
绒绒的胎毛，手心里是软软的触觉。
熙儿越发不舒服，挣扎着哭得更厉害。
奶娘心疼孩子，仗着胆子提醒他：“陛下，孩子不是这样抱的，要托着这里，不然小皇子不舒服的……”
见容渊许可，奶娘甚至给他示范了下。
“抱个孩子也这样多学问。”
容渊抱怨着，同时调整姿势，熙儿竟真的躺在他怀里，不再哭了。
小脸上还挂着泪滴，晶莹剔透。
容沁进来时，恰好看到父子俩其乐融融的场景。
她脚下一滞，停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进出拿东西的太监看到了她，先请安见礼，容渊便顺势抬头：“你来了，快过来，看看这小东西……”
彼时，熙儿已经被容渊放到矮榻上。
明明没多重的小东西，可抱着他时，手臂僵硬，酸疼酸疼的。
他默默按了几下，才略有缓解。
“熙儿……”
容沁喃喃唤着这个名字：“我是姑姑。”
软乎乎，带着奶香气的婴儿，固然是惹人恋爱的。
尤其这个孩子，还是她哥哥的亲骨肉，和她也连着血脉，看一眼便觉得十分欢喜。
虽然，他有那样一个娘。
小东西似乎也很喜欢她，朝着她咯咯直乐。
容沁和他贴了贴脸，又问：“过几日便是熙儿满月，要如何办呢？”
“太医说，如今冷热交替，时气不好，尽量让熙儿少些见人。”
容渊抬手整理一下孩子的小衣服，笑容里满是慈爱：“万事都没有熙儿的健康重要，所以朕让礼部缓一缓，等百日宴再大办。”
那时刚好是盛夏，天气和暖，熙儿也长大一点，身子会更壮一些。
“不过朕已经让户部去核查和熙儿同一日出生的婴儿，无论男女，一律赏银赏米，为熙儿积福。”
容渊笑着戳一戳孩子的脸颊：“不然，岂不是委屈了熙儿？”
容沁倒吸气：如此铺张，可比满月宴奢靡多了。
她沉默了会儿，试探着问：“熙儿的母亲……”
“母亲？”
容渊反问，似笑非笑：“后宫里，母不详的孩子还少么？”
后宫女子皆如此，生杀予夺，皆在皇帝一念之间。
并不是她们生了孩子，就一定要给名分的。
姜柔安也一样。
孩子是孩子，她是她。
容渊的呼吸一滞，没再说什么。
晚间，熙儿已经睡了。
容渊直接让孩子和奶娘一道宿在乾元殿的暖阁里，省去奔波之苦。
奶娘推辞：“这个月大的孩子，夜间难免要醒几次，夜间啼哭也是常事，陛下……”
事先总要提醒的，免得事后被责怪。
容渊却道：“无妨，就住在这儿吧。”
亲眼看着奶娘安置好熙儿，容渊去殿中看了会儿书。
常喜帮他掌灯时，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犹犹豫豫的样子，看着不顺眼。”
常喜斟酌着，回应道：“小琼楼那边……”
见容渊神色狐疑，他便自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条白绫，上面沾满红色字迹，像是咬破手指写下的。
“这是值宿小琼楼的侍卫送过来的，说是姜氏从窗缝里送出来，央求他们转呈陛下。”
常喜又说：“侍卫们怕出人命，所以特意拿给奴才……”
说话时，容渊已经展开那方白绫。
是姜柔安给他的血书，声声认罪，字字悔过，卑微至极。
容渊紧抿着唇，沉默着，将那条白绫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桌边的青花瓷瓮里。
“以后，姜氏那边的消息，不必传递给朕。”
容渊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平淡：“所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常喜躬了躬身，恭敬答道：“奴才明白了。”
有了熙儿，容渊的生活充实许多。
明明只是小小一个肉团子，却时而嬉笑，时而哭闹，将他的心思吸引过去。
奶娘和奴才们十分尽心，小孩子的身体也越长越壮实。满月后，出落得越发粉雕玉琢。
而且，熙儿经常被他留在身边，旁人也很少有机会探望。
容渊一直以为自己会逐渐忘掉姜柔安。
却在某天醉酒时，不自觉地来到小琼楼外。
女子清瘦的剪影映在菱花窗格上。
守门的侍卫正要行礼时，却被他抬手制止。
容渊沉默了下，脚下不可控制地朝门口走去。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侍卫们上前开门。
随后，他推门进去。
小琼楼里，孤灯如豆。
姜柔安抱膝坐在床上，抬头看见来人，一时怔住。
犹恐相逢是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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