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敲打她
姜时安闻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的小腹。
他要当舅舅了。
姜时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陛下待你——并不好，是不是？”
“挺好的。”
姜柔安努力冲他笑：“有姑母照应我，如今我也怀孕了——只是你刚回来，又封了国公，陛下权衡利弊，不想姜家一家独大，也情有可原……”
她绞尽脑汁的找借口，为的是让弟弟能够安心。
但显然，她的借口并不能让人信服。
“你不用为我担心。”
姜柔安笑着将点心往他那边推一推：“我入宫的时日短，加上裴家那边——陛下不急着册封。”
姜时安不知道裴家那些事。
当时他在西北，接到姐姐的信，得知了姐姐和裴家的婚事。
后来裴知行战死，姐姐守寡——
再进皇宫，终究落人口舌。
册封一事往后靠一靠，似乎也无可厚非。
姜时安沉默了会儿，才道：“我只是害怕姐姐受委屈……”
不过，权衡利弊，他还是会的。
留在宫里，有姑母可以依靠，总好过在侯府守寡——
他是这样认为的。
“怎会？”
姜柔安笑着劝：“你好好当差，不要听信旁人挑拨。我在宫里一切都好，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姜时安细细打量她的衣食用度，心里才略放下一些。
晌午，姐弟俩一道在小琼楼用膳。
姜柔安害喜，没什么胃口，给他夹菜时，忍不住问：“年纪不小了，婚事方面，可有什么打算？”
“姑母前日才递了清单给我，说是过几日叫人入宫相看。”
姜时安的婚事，姜太后十分关心。
尤其现在，侄儿刚刚得胜归来，加封国公，姜太后也想双喜临门。
姜时安却笑了笑：“其实这种事，我是不急的。”
姜柔安沉默了一瞬，说：“听姑母安排吧。”
他刚刚回京，风头正盛。
有人艳羡不已，便有人恶意中伤。
若此时结亲，来日也有个帮衬。
而且，来日等她腹中胎儿一落地，容渊会如何处置她也未可知。
大概率，她会难产而死。
所以，孩子落地前，她希望看到弟弟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她也是个很贪心的人。
姜时安点一点头，没多说什么。
弟弟离开后，靠在软榻上怔神。
今日刘婕妤晋升为昭仪，容渊在畅音阁准备了几班戏，鼓乐声从早到晚，不曾断绝。
容渊靠在御座上，有些醉意。
台上的小花旦眼波流传，正在唱着最婉转动人的曲子。
刘昭仪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一捧春水：“陛下，听说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姜氏也在宫中？”
“今日是妾身晋升的大喜日子，要不让她也来蹭蹭喜气？也算是咱们对太后娘娘的孝心，如何？”
容渊低头看她，不得不说：
容沁会挑人，刘昭仪神态里的娇憨柔软，很像那个女人。
形不似，神似。
容渊伸手捏了捏她粉光脂腻的脸颊：“让她来做什么？”
“她难道不是后宫的姐妹之一么？”
刘昭仪面上带笑：“我们在这听戏取乐，让她一个人闷在小琼楼里，多无聊啊。”
问完，见容渊许久没有回应，刘昭仪心中一突：
怕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惹陛下不开心了？
这位皇帝的心思一向难以揣摩。
哪怕她已经是后宫最得宠的嫔妃，可对上容渊的视线，也总是茫然生畏。
她是得宠的。
但不代表她能走进容渊心里。
刘昭仪想起进宫之前容沁的话：
帝王位尊九五，你无论做嫔妃，还是宫女，都要俯首帖耳，不得违逆。
他皱一下眉，都是你罪该万死。
“陛下。”
刘昭仪站起身，正要请罪时，忽然听到容渊开口：“她怀孕了。”
容渊说着，迎上刘昭仪的视线，缓缓说道：“姜氏有孕，不方便挪动。畅音阁人多，万一磕着碰着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朕让她不用来！”
说完，他眯了眯眼，盯着刘昭仪的面孔，问道：“你可听明白了？”
似乎受迫于他的强大气场，刘昭仪唯唯诺诺，强笑道：“妾身明白了……”
“不明白也没什么。”
容渊看着她，似乎笑了下：“朕原本也没指望你能明白。但是，你必须要学会听话，安分守己！”
因为这张脸，甚至这个人的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小小嫔妃。
而是容沁。
该对容沁说的话，需要刘昭仪来转达。
如今，容渊不希望自己的后宫再起风浪。
刘昭仪只觉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妾身知道，妾身一定会的……”
容渊站起身：“朕先去了，你们不必跟着。”
说着，径直离开畅音阁。
身边也只跟着常喜一个人。
“姜时安出宫了？”
走出老远，容渊站在日影里，闲闲问道：“她最近可还好？”
常喜躬身答道：“回陛下的话：梁国公过了午后就出宫了，陈太医说：姜氏腹中胎儿还好，就是母体心思郁结，难免有所牵扯，但无碍的。”
顿了顿，又说：“其实陛下也无须忧虑，姜氏也想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既如此，她就知道该如何做。”
无论从感情还是利益角度而言，这个孩子对姜柔安来说都很重要。
她会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的。
容渊沉默着，半晌才道：“这样最好。”
说着，心思便转到姜柔安身上。
印象中，她自己也还是个懵懂的女孩子，真不知道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想来女子真是奇妙，明明是一个人，却又能赚得一个人。
容渊在原地站了会儿，缓缓收了心：“罢了，回乾元殿。”
正要转身离开时，却见有人影从小琼楼出来。
他不由站定，细看过去。
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宫女芳时。
她身后白芍扶着姜柔安，两人正往建章宫的方向而去。
容渊眯了眯眼：
这时候去建章宫，是太后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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