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羞辱她
容渊闻言，将那枚银铃铛攥在手里，敷衍着说：“给狗戴的。”
是西域胡姬的装饰。
他觉着有趣，随手给姜柔安戴上了。
但她很讨厌，想尽办法解开丢掉。
为此还受了御前嬷嬷的重责。
上次被容沁责打之后，她的双手就不能弹筝，也不大灵便了。
御前嬷嬷对她用了拶刑，她怕是又要养些时日。
那日她跪在路边时，他特意看了眼她的手——
她将手拢在袖中，却误以为他要责她，赶紧叩头请罪。
容沁他的神态中，隐约猜出：
这个银铃铛可能和姜柔安有关。
不过她没问。
上次她设计诱杀姜柔安，必然会被容渊查个底朝天。
她也不怕被查到。
她为了母妃复仇，也为自己的前路扫清障碍，没什么不应该的。
容渊纵然因此发落她，可总不至于像姜太后那样，将她丢去掖庭不闻不问。
但，追问太多，似乎也没必要。
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容渊不主动说，她也就绝口不提。
这次没能置姜柔安于死地，是她命大。
却不见得每次都如此幸运。
容沁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皇兄，及笄礼之前，我想请皇觉寺的僧侣入宫，给母妃做一场法事超度。”
她有些唏嘘：“母妃走了这么多年，没有追封，不入太庙——可她儿子已经是皇帝了。”
顾贵妃为这个王朝养育了一个皇帝，身后不应如此惨淡凄凉。
容渊沉默了片刻：“好。”
-
钦天监很快敲定了黄道吉日。
牡丹花开时，皇觉寺的僧侣入宫做法事。
姜柔安一身素服，踏进摘星楼。
众人的视线，霎时间向她汇拢——
她穿一身月白色暗纹绣袄，配石青色细褶罗裙。
一头青丝盘成堕马髻，简单插一对银簪。
将养了好几日，她脸上难得有的几分血色，也在此时褪尽。
容浔为了顾贵妃的体面，下令让在京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全部进宫为顾贵妃诵经祈福。
裴知行的官职，刚好卡在三品。
姜柔安不敢不来。
“呦，是裴夫人啊。”
安远伯夫人笑嘻嘻，“听闻您一直在宫里照顾姜太后，太后如何？”
僧侣们还没到，诵经祈福尚未正式开始。
夫人们言语也自在些。
空等着无聊，姜柔安的到来，瞬间成了众人的谈资。
姜柔安温默从容：“还好，劳您记挂。”
安远伯一向与裴家不睦。
如今容渊登基，姜太后退居建章宫。
裴家的门头塌了半边。
安远伯夫人四下搜寻着。
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裴知行的母亲。
“您有福气”，她笑着揶揄，“娶的儿媳如此孝顺，自己的正经夫君病了，却一头扎进宫里……”
边说，边和众人挤眉弄眼。
裴母目光冷寂，一语不发。
她身穿命妇的官服，头发白了不少。
比姜柔安进宫时，又苍老了些。
侯府如今门庭冷落，摇摇欲坠。
众人相视而笑，眼神里又带了些许鄙夷。
昔年三皇子和姜家姑娘的那笔风月账，又有谁不清楚呢？
再加上裴知行之前被罚跪午门的事——
林林总总加起来，早已被编排成好几个版本。
侯府如今，是里子面子皆无。
姜柔安垂下眉眼，不再言语。
裴母能入宫诵经，说明侯府现在的形势不算太糟糕。
就是不知裴知行如今怎样。
容渊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龙颜之怒，总归是要发泄出来的。
没发泄在她身上，可能就会发泄在裴知行身上。
姜柔安握着经书的手有些发紧。
这时，贵妃仪驾到了。
命妇们齐齐跪下去：“参见贵妃娘娘。”
闵柔扶着宫女的手进来，心不在焉的说了声平身。
视线落到姜柔安身上，似笑非笑：“你居然也来了？”
姜柔安屈膝施一礼：“见过贵妃娘娘。”
“你该站哪里呢？”
闵柔刻薄：“站本宫身边么？”
姜柔安扯一扯嘴角：“回贵妃娘娘：一切流程都有规矩，妾会遵循礼制，不敢僭越。”
裴知行的官位是正三品。
她只需要遵从他的官阶站位即可。
闵柔如此说，无非是嘲一下她和容渊的关系罢了。
上次御花园的事，姜柔安被容渊罚了鞭刑——
闵柔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只知自己的爱犬，因为姜柔安而被送出宫。
颜面也被姜柔安一介臣妇踩在脚下。
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哦，原来裴夫人竟也知道礼制。”
闵柔一脸不屑，似笑非笑：“那你在乾元殿……”
“贵妃娘娘！”
姜柔安猛地跪下：“妾求您……”
她说得露骨，扯掉姜柔安的遮羞布。
也揭了容渊的短。
君夺臣妻！
闻所未闻！
闵柔初涉宫闱，不懂忌讳。
姜柔安垂首，越发卑微：“今日为陛下和公主的生母祈福，妾一定专心诵经，一敬佛祖，二敬陛下，求贵妃娘娘成全。”
闵柔纵使再愚笨，也听出几分门道来。
容渊下旨为生母做法事，万一闹起来，谁都落不到好。
正准备息事宁人时，容沁扶着乳母崔嬷嬷的手进来：“老远就听您们闹得沸反盈天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垂眸看向跪着的姜柔安：“又是你？”
“殿下恕罪。”
姜柔安俯身叩头：“妾知罪，一定好生诵经……”
容沁冷笑了声：“裴夫人总是如此，犯了错，再楚楚可怜求恕罪。可是恕了你这次，还有下次，无穷无尽，还不如即刻惩戒！”
姜柔安身上出了一冷汗——
容沁诱杀她，未果，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膝行两步，跪倒在容沁脚边：“殿下，妾求您——赏妾几分颜面吧。若当众责罚，妾来日如何做人？”
命妇们都在，她若此时被罚，传出去，自己颜面扫地，风声也必然传到裴知行耳朵里。
到时候他若再做出上折为她求情的事，容渊恐怕就不仅仅是罚跪那么简单了。
“颜面？”
容沁忽而冷笑：“我母妃命都没了，你竟还惦记着你所谓的颜面。”
“姜柔安，既然你不能做人，那你就去做鬼吧。”
姜柔安很快被两个小太监拖到摘星楼外的石阶下跪着。
随后，小太监扬起手，一耳光狠狠甩她脸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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