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儿称帝了
朱允熥一字一顿地道：“我的四叔，你们的爹，燕王朱棣将会谋朝篡政，建立一个新的大明。”
徐妙云、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皆屏住呼吸，惊愕地说不出话。
朱棣想谋反，他们全都知道。
但，他们不知道，朱棣真的能成功。
“不可能！”
一道苍老而又饱含愤怒的声音响起，朱元璋闯入正堂。
徐妙云等人全都吓了一跳。
万幸的是，朱元璋已经被朱允熥拉下马，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神。
否则的话，方才朱允熥的那番话，便是他们的葬身之路！
“儿媳见过皇爷。”
“孙儿见过皇爷爷。”
徐妙云领着朱高炽兄弟三人向朱元璋行礼。
朱元璋看都没看他们，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朱允熥。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明明是你在逼宫篡政，反倒污蔑你四叔谋反，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朱允熥冷声道：“信不信由你，我没必要解释。”
“你！”
朱元璋气得恨不得给朱允熥两巴掌。
可他已经失去所有的皇权，哪怕心中再多愤怒，也只能咬牙忍着。
朱高炽忙上前打圆场：“皇爷爷，您消消气。”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都去扶着朱元璋先坐下。
朱允熥望着朱高炽三兄弟，他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朱元璋杀了一辈子的文官，最后选择了一个与文官紧密相连的继承人，也就是朱允炆。
朱棣也不甘落后，跟他爹一样，也杀了一辈子的文官，最后也选择了一个与文官紧密相连的继承人，也就是朱高炽。
历史的画面，何其的相似。
朱元璋与朱棣。
朱允炆与朱高炽。
洪武与永乐。
两个朝代就像是一面镜子。
就算朱棣最后没有谋反，建文帝如愿以偿，坐稳江山。
难道历史会有任何改变吗？
不会！
朱允炆也好，朱高炽也罢，他们都只是属于历史的修正。
大明最终的结局，依然是文官当政，党争亡国。
这不是某一个人当上皇帝，就能解决的问题。
“好了，第一件事我已经说完了，现在我说第二件事。”
朱允熥毫不在意朱元璋在场，继续向朱高炽安排他的打算。
朱高炽肃然而立，洗耳恭听。
“这个给你。”
朱允熥从袖口里掏出一卷书，递给朱高炽：“在我出征回来后，务必要把这里面的东西做出来。”
朱高炽打开书卷，见到里面的图纸后，立刻惊叫道：“这是？！”
“燧发枪。”
朱允熥解释道：“比火铳更厉害。”
“等你做出来后，我大明将彻底终结冷兵器时代，也再也不会惧怕北方草原上的铁骑。”
朱元璋在一旁嗤之以鼻。
他小声地嘀咕道：“吹牛！”
蒙古的骑兵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武器，那个叫什么燧发枪的，听名字就不怎么样。
这逆孙，惯会吓唬人。
朱高炽却小心翼翼地收起书卷，郑重其事地拱手道：“你放心，都交给我。”
他总感觉朱允熥的身上有着数不清的秘密，与大明背地里的危机四伏一样，朱允熥表现出来的，也只是他秘密的冰山一角而已。
朱允熥点点头。
朱高炽的行政能力，他丝毫不担心，调集大半个国家的资源，要是还干不成这两件事，他也不可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后，朱允熥又看向朱高煦。
“想不想见见你爹？”
“当然想。”
“那此次出征，你同我一起去，我会好好安排你和你爹见面。”
“承烈！”徐妙云立刻挡在朱高煦面前，美眸中满是恳求：“高煦还小，就当我求你，不要让他卷进来。”
朱允熥看着眼前这个曼妙熟韵的美妇人，叹息道：“婶婶，你怎么还不明白？”
徐妙云满脸茫然。
她听不懂朱允熥的意思。
“这场战争，不是我与二哥、四叔他们争夺皇位的战争，而是新时代与旧时代彻底决裂的战争。”
“你、我、士子、乡绅、商贩、农夫，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来。”
“我们谁都躲不过去。”
“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求我一句，就会放弃我心中的大业吗？”
徐妙云默然不语。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朱允熥的意志，已坚如铁石。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这不禁让徐妙云想起一个人。
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朱元璋，心中忍不住暗道：“这爷孙俩，太像了，骨子里像！”
朱高煦昂着小脸，眼神中飞扬着无所畏惧：“去就去，我才不怕呢。”
他看向朱允熥：“不过，别想着我会像老大那样，替你卖命。”
“是吗？”朱允熥笑了笑，又看向最小的朱高燧。
徐妙云见状，心里咯噔一声。
“蒋瓛！”
“卑职在。”
“从今日开始，这小子交给你，给我好好培养他。”
朱允熥轻轻拍了下朱高燧的小脸：“他有干这行的天赋。”
徐妙云娇躯一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精致的俏脸上，最后一丝红晕也彻底褪去，只剩惨白。
她和朱棣费尽心血培养的三个儿子。
如今。
一个为朱允熥理政，一个跟他上战场，还有一个为他搞情报。
徐妙云咬着银牙，暗道：“这到底是我儿子还是你儿子？”
从魏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马三宝站在一辆马车前，正静静地等候着朱允熥。
朱允熥上车后，吩咐道：“走，去东宫。”
临行之前。
他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夜幕下的东宫，漆黑一片，静得让人心慌，周围无比的萧瑟、寒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冷宫。
朱允熥缓缓推开东宫正殿的大门，月光顺着缝隙，落在残破的红毯上。
红毯的尽头，一个气血衰败的女人，正蜷缩在阶梯上吃着什么。
她蓬头垢面，浑身臭不可闻，仔细一看，她嘴里正叼着一根老鼠的尾巴。
朱允熥轻声唤道：“纪纲。”
“卑职在。”
“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这几日送的饭食，娘娘都不愿意吃。”
愿意吃就见鬼了。
每道饭菜都加大三倍盐量，咸菜都没那么咸。
天天这么吃，谁能受得了？
吕氏早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彻底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
“混账！”
朱允熥佯怒道：“这东宫重地，何等尊贵？竟然有老鼠胆敢闯入！”
“你立刻带人打扫打扫，把东宫里面所有活着的玩意，全都给清出去。”
“卑职遵命。”纪纲连忙应声而去。
东宫正殿里，秋叶萧疏。朱允熥踩着落叶，来到吕氏面前。
“你这又是何苦呢？饭菜不合口味，我让人再给你重做就是了，何必在这生吃老鼠肉，也不怕拉肚子。”
吕氏听笑了。
那笑声犹如深夜中的老鸹，比鬼哭好不到哪去。
“别笑了，怪难听的。”
朱允熥若无其事的道：“嗓子那么干，怎么不喝点水？”
吕氏忍无可忍，嚷嚷道：“你连水里都放盐！让我怎么喝？”
“啧！”
朱允熥道：“那不是觉得你嫌水里没味吗？食盐多金贵，普通老百姓想吃都吃不起，给你吃那么多，你还不谢谢我？”
吕氏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掐死这个小畜生。
可惜，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能活到现在，全靠着想与儿子再见一次的信念。
朱允熥很满意吕氏的顽强的意志。
这样的意志越顽强，日后崩溃起来，就越让人心情舒畅。
但他还觉得不够，要继续加把火。
“你还不知道吧？二哥在北平登基称帝了。”
果不其然。
听到这个消息，吕氏浑身一抖。
那昏暗的眸子里，闪烁着亢奋的光彩。
“我儿称帝了！哈哈哈！我儿称帝了！老天有眼，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整个东宫正殿，都充斥着吕氏难听的笑声。
朱允熥继续道：“还有好消息呢。”
“你的好儿子，我的好二哥，不日便会兴兵二十万，南下讨伐我这个逆贼。”
吕氏更开心了。
她甚至觉得，这么长时间受得苦，都是值得的。
“朱允熥，你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儿一定会亲自到东宫来，救我出去，让我做母仪天下的圣母皇太后！”
“嗯嗯，我等着。”
朱允熥转身离开。
退一万步说，真有那么一天，朱允炆在东宫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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