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百官密谋
朱高炽闻言，愣了愣神，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腩，自嘲道：“殿下说笑了。就我这体格，上马都费劲。”
朱允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该减减肥了，再这样胖下去，身体可吃不消。”
他还指望着朱高炽帮自己处理朝政呢。
朱高炽唯唯应诺，心里却不以为然。
让他减肥，比杀了他还难受。
朱允熥又看向夏原吉，轻声道：“维喆。”
夏原吉心头微动。
维喆，这是他的表字。
朱允熥竟对他这般了解。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篡逆的贼？”
朱高炽默默瞥了一眼夏原吉。
这是个送命题。
回答不好，很容易跟那些户部堂官一样，被送入北镇抚司。
夏原吉沉思良久，摇摇头。
“臣从未这般觉得。”
“哦？”
朱允熥露出微笑，再问道：“何出此言？”
夏原吉坦然道：“殿下能体恤四川千万百姓，过问他们的衣食住行，仅以此言，便可知不是暴君。”
他的思绪渐渐飘向远方，语气也沉重了许多。
“我曾见过百姓易子而食，也曾见过，冻死饿死的良善。”
“百姓的苦难，是我辈的无能。”
“他们也曾痛骂上苍，痛骂世道，他们拼命挣扎，在泥泞里打滚，只为求一条生路。”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臣不知殿下为何政变，或许殿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臣未知全貌，不会轻易评判一个人的好坏。”
朱允熥大为振奋。
“好！好一个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维喆，你可愿与我一起，改变这个世道，用你我这一生，去换我华夏百姓永世富足。”
永世富足？
夏原吉怦然心动。
仅一朝富足，便已是他平生所愿。
永世富足，那简直就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夏原吉第一反应，就是认为不可能。
但朱允熥那坚定的目光，却让他无法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良久后。
夏原吉深深一礼。
“若此为殿下所愿，臣愿肝脑涂地。”
朱允熥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夏原吉是他最想得到的人才，也是他未来实现野心最重要的一环。
得到他的支持，将会在华夏人人如龙的理想上，迈出一大步。
“好！”
朱允熥开怀大笑。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夏原吉道：“敢问殿下，让华夏子民永世富足，该如何实现？”
他也曾苦读典籍，想从圣贤书中，找寻一条治世经邦之路。
可翻遍万千书籍，却无人能真正的回答他这个问题。
朱允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明日早朝，你就会知道所有的答案。”
……
秋日的傍晚，凉意习习。
火红的晚霞，将天边染成一道血色。
秦淮河上，船舶往来，才子佳人，泛舟湖上，意境唯美。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里，刘三吾、黄子澄、齐泰、赵勉等一大批官僚，正聚集于此，名义上是赏湖游玩，实际上，是在商议如何对付朱允熥。
“刘师，听说皇太孙殿下已经在北平登基称帝，咱们也得赶紧行动起来啊。”
“是啊，咱们多年的心血，全都在皇太孙的身上。只有他，方能建立一个咱们读书人的理想大明。”
“朱允熥那逆贼明日召开朝会，咱们该如何应对？”
官僚们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
这艘乌篷船上，没有船夫，仅有官僚，船只随水流而动。
如此，他们便可畅所欲言，不必担心，被锦衣卫监听。
刘三吾一改往日老态龙钟的模样，他的眼睛明亮而又犀利。
“子澄，你有何高见？”
刘三吾没有率先表明态度，望向紧挨着他的黄子澄。
他是这些人的领袖，自然不能一上来，就急吼吼地表达观点。
这样的聚会，总要有人摇旗呐喊，有人冲锋陷阵，作为主帅的他，最后一语定乾坤。
黄子澄沉声道：“破釜沉舟，不做他想。”
齐泰问道：“如何破釜沉舟？”
众人也纷纷望向黄子澄。
“凡是朱允熥提议的，我等皆不回应。”
“凡是朱允熥想做的，我等皆要反对。”
众人心中一凛。
果然是破釜沉舟之计。
黄子澄这是要联合朝臣，集体架空朱允熥。
他们这些人全都在京城担任要职，一旦他们不配合，朱允熥想做成一件事，自然千难万难。
说到底，他只是个未及弱冠的竖子。
不像朱元璋那样难对付，整个大明帝国所有的朝政，全都装在老爷子的肚子里。
对朱元璋使用政治威胁，自然没有效果。
但朱允熥不一样。
在逼宫政变之前，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皇孙，在东宫里面也不受待见，更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教育。
只要朝臣不配合，他也没办法像朱元璋那样，一个人能应付那么多的朝政。
朝廷的政务纷杂繁复、浩如烟海，没有朱元璋那样旺盛的精力和长达二十多年的浸淫，是没有办法独立完成的。
至于蓝玉、傅友德那些莽夫，行军打仗倒是可以，让他们抓着笔杆子去处理政务，只会错漏百出，越帮越忙。
“是个好主意，只是，万一的朱允熥发起疯来，跟皇爷一样，把咱们全都处死，那该如何是好？”
其中一人提出质疑。
众人纷纷点头，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一点。
“不会。”
黄子澄自信摇头，轻笑道：“他不是皇爷，没有二十多年处理政务的经验。”
“把咱们全都处死，他找谁去顶替这些位置？”
“更何况，皇太孙殿下与燕王殿下在北方正厉兵秣马，随时都可能南下。”
“大战在即，他除非真的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搞大清洗。”
众人皆欣然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跳到船上，慌忙地跑进乌篷里。
“周远？”
户部尚书赵勉一眼便认出这是户部的书吏。
“大人，出大事了！”
那书吏哭诉道，“那朱允熥忽然闯入户部衙门，把咱们的人全部都抓进北镇抚司。”
“说是要在明日朝会的时候，在奉天殿内，将他们明正典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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