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不要脸
“迎亲客至，请柬何在？”
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透着寒意，钻进在场所有樱花国玩家的骨子里。
话音刚落，森日结衣等人甚至没看清任何动作，手里就凭空多了一张冰冷滑腻的纸。
请柬通体惨白，犹如停尸房里的盖尸布，边缘泛着一圈尸斑般的青黑。
中央用鲜血写就的两个大字，妖异无比——
【请柬】
“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惊呼出声。
那请柬的触感冰冷刺骨，哪里是一张纸？分明是刚从冰柜里取出的死人皮肤啊！
更诡异的是，那血字鲜红欲滴，一缕缕血丝顺着纸张纹路蔓延，汇聚到指尖，“滴答”一声，坠落在地。
“啊！”
队伍里的新人山田发出一声惊叫。
一滴鲜血正从请柬上渗出，滴落在他掌心，迅速晕开，像一朵盛开的血梅。
那血带着一股温热，正顺着他的掌纹往皮肤里钻！
山田吓得脸色惨白，发疯似的想甩掉请柬，可那薄纸如同长在了他手上，怎么也甩不脱！
他慌乱之下，颤抖着翻开请柬。
请柬内页，工整的血字小楷映入眼帘。
【姓名：山田宏一】
【生辰：昭和五十六年七月三日，酉时】
【卒日：今日，子时】
“不……不要啊！！”
山田的眼球暴突，眼眶撕裂，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恐慌瞬间引爆了队伍！
另外两名新人也哆哆嗦嗦地打开请柬，无一例外，上面都精准记录着他们的生辰八字，以及那个用鲜血标注的死期——
今日，子时！
“混账东西！就会装神弄鬼！”
森日结衣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身为队长的经验让她强行镇定，她死死盯着自己请柬上的死期，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猛地将请柬拍在八仙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要的请柬，我们带来了！现在，开门！”
她的声音冰冷强硬，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然而，那端坐不动的青衫账房先生，对此毫无反应。
他只是幽幽长叹一声，叹息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仿佛从地府深处传来。
他干枯得如同老树皮的手掌，在黑漆斑驳的账本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那声音不大，却沉闷如鼓，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口上，震得他们胸口发慌。
“白纸引路魂魄来，红字索命阎罗开……”
账房先生低声呢喃，
“……进了我王家镇，哪有空手吃席的道理？”
“份子钱，可曾备齐了啊？”
份子钱？
樱花国队员们面面相觑。
感官敏锐的侦查员梅川大库眼神一动，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三枚黑色钱币，试探性地放在桌上。
那是游戏中的通用硬通货——冥币。
“先生，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语气尽量恭敬。
账房先生那蒙着黑布的脸，缓缓转向了冥币。
他抬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漆黑干瘪，三寸长的指甲闪烁着尸蜡般油腻的光泽。
他用那尖长的指甲，在冥币上轻轻一划。
“嗤啦。”
三枚特殊材质的冥币，就像三张薄纸，瞬间被划成漫天碎屑。
“阳间的纸，阴间的火，也配上我王家镇的席面？”
账房先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抬起那只鬼手，用尖长的指甲，对准自己左边的脸颊，从眼角到下巴，一划到底！
“嘶——”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脸上，却没有鲜血，只有一股股黑色的粘稠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账本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甚至用鬼手捏住那片被划开的皮肉，向外拉扯着展示给众人看。
“听不懂吗？嗯？”
“份子钱……得是诸位自己身上，最‘有分量’的那一份啊……呵呵呵……”
……
“疯了！这副本的设计师彻底疯了！”
全球直播间，灯塔国的王牌设计师约翰·密尔也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眼神中满是狂热。
“份子钱……居然是要身上的一部分？！这是用什么故事大纲做到的？！”
樱花国解说台鸦雀无声。
小犬蠢一狼张着嘴，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要我们自己割一块肉下来当份子钱？！】
【开什么国际玩笑！谁会这么干啊！】
【小犬老师？你快说句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初级设计师的作品吗？！】
弹幕彻底失控。
所有观众的世界观都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
“八嘎！！”
副本中，脾气火爆的冲锋手佐藤告丸终于忍无可忍。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NPC用血腥把戏吓唬他们，拖延时间。
“一个破NPC，也敢跟我们提条件？！”
他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这是能替他承受一次致命攻击的B级道具【替死草人】。
“份子钱是吧？老子给你！”
佐藤告丸狞笑着，将草人狠狠扔在八仙桌上，“这就是我，有本事你就收下！现在，给我滚开！”
他认定只要动作够快，强行冲过去，这个装神弄鬼的NPC根本拦不住！
他扔出草人的同时，右脚猛地抬起，越过八仙桌，硬闯镇门！
可就在他右脚即将落地的瞬间——
“呜——”
那端坐的青衫账房先生，蒙着双眼的黑布突然剧烈鼓动起来！
仿佛黑布之下，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黑布上对应眼眶的位置猛然撕裂！
那里没有眼球！
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伸出来的是密密麻麻、苍白扭曲、如同蛆虫般纠缠在一起的手指！
无数只没有皮肤的惨白手指，从那小小的眼眶中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跨越数米，带着尸体腐烂的恶臭，缠向了半空的佐藤告丸！
“不好！”
森日结衣脸色剧变，想救援却已来不及！
可那被寄予厚望的替死草人，刚碰到那些苍白手指，就“轰”地自燃，眨眼间化作飞灰！
B级替身道具，竟然被瞬间破除！
“啊——？！”
佐藤告丸瞳孔骤缩，想后退，可那些手指的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头颅。
冰冷僵硬的指节扣入他的发际线、太阳穴、下颌骨的缝隙之中。
然后——
用力一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长街！
伴随着“嘶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张带着鲜血和脂肪粒的完整人脸，被活生生从佐藤告丸的头上扯了下来！
“噗通！”
失去了脸皮的佐藤告丸，像一滩烂泥般摔倒在地。
他的头颅变成一个鲜血淋漓的肉球，眼眶、鼻腔、嘴巴的位置，只剩下三个不断喷涌着鲜血的窟窿。
他没有立刻死去，四肢在血泊中疯狂抽搐，大量的鲜血将那块刻着“王家镇”的古旧石碑染得一片血红。
全场死寂。
所有樱花国玩家，包括队长森日结衣，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青衫账房先生，慢条斯理地收回从眼眶里伸出的手指。
他的鬼爪中，捏着那张尚在微微抽搐的温热人脸。
那是佐藤告丸的脸。
账房先生将那张血淋淋的脸皮，像铺抹布一样，小心翼翼地铺平在自己的账本上。
然后，他抬起那支还在滴血的骨笔，蘸着人脸上流出的鲜血，在那黑漆漆的账本上，一笔一划，缓缓写下一行字。
写完，他抬起头，那两个涌动着无数苍白手指的恐怖眼眶，“看”向了剩下的九个玩家。
他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佐藤告丸，面皮一张，已入账。”
“下一位，是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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