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都五点了

柳婷婷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神坦荡而温和，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他真心相信的判断。

柳婷婷没有接这句话，但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她放下杯子，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开口道：“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这一次，是她主动问了。

吴鑫磊感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心里像是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欣喜，只是平静地回答：“我做建筑设计的，在一家设计院上班。平时画图纸，跑工地，偶尔也被甲方虐一虐。”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的幽默感。

柳婷婷被他逗笑了：“看来我们俩都是被甲方折磨的人。”

“可不是嘛，”吴鑫磊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上周改了五版方案，甲方最后选了第一版。我当时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

“——把他电脑里的第一版删了？”柳婷婷接话道。

吴鑫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咖啡厅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那层初见时的拘谨和防备，在这一来一回的玩笑中，悄然消融了几分。

他们从工作聊到了各自遇到的奇葩甲方，从奇葩甲方聊到了生活中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小事，话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聊越热络。

柳婷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陌生人聊得这么轻松了。

不用设防，不用揣测对方的意图，不用担心哪句话说错了会带来什么后果。

就只是单纯地聊天，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当她又一次被吴鑫磊讲的冷笑话逗笑时，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和一个让你舒服的人聊天，是这样的感觉。

柳婷婷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五点整。

她微微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呀，都五点了。”

吴鑫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表，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对对对，你……是不是要回去上班？”

柳婷婷看着他这副生怕耽误她正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没人管我。”

她顿了顿，目光在吴鑫磊脸上停了一瞬，又补充道，“可是，我们不能一直坐在这里聊天啊。”

这句话说得轻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在吴鑫磊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要么今天就到这里，要么，换个地方继续。

他几乎没有犹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股鼓足勇气的诚恳：“要不……我请你吃饭？我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就在你们商场四楼，网上好评不错！”

他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场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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