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二，雷大炮要以本伤人！
雷大炮也不绕弯，直截了当问道：“那我今儿要办的码头转让手续，你这里能办理吗？”
史密斯脸上的陪笑半分没退，连忙摇着头说明白：“雷大亨对不住，码头所有权的转让手续我这儿可办理不了。这档子事儿归口工务处管——他们专门负责租界内道路、码头、桥梁等公共设施的建造和维修，以及相关的土地测量、建筑审查登记等事务，码头所有权的转让登记，必须得通过工务处办理，我这儿确实越权办不了。”
他说完归口工务处的话，怕雷大炮觉得办事不顺心，连忙顿了顿话头，紧接着又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意安抚道：“不过您完全不用担心！先前东瀛人押给工部局的那三座码头，产权早就交割清楚归工部局处置了；而怡和洋行手里的两座码头，人家东家也早就点头同意全都出售给您了。接下来剩的全都是现成流程，说白了就是走个官样过场，等走完手续签字盖章，这整整五座码头的所有权，就完完整整落到您名下了，半点儿岔子都不会出！”
雷大炮听完史密斯的安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手续的琐事，慢悠悠往沙发靠背一靠，转开了正题，开口问道：“史密斯处长，我问你句话——租界东区目前剩下的三个主码头，公平路码头、外虹桥码头和扬子江码头，所有权全都是轮船招商局掌控的对不对？不知道你在轮船招商局那边，有没有相熟的人脉？”
史密斯闻言立刻直起腰接话，半点含糊都没有：“当然有！轮船招商局的董事长李国杰跟我私交一直不错，此人可是原清廷重臣李鸿章的亲孙子，来头大得很。只不过现在他早就被局里的总办赵铁桥给架空了实权，俩人的矛盾早就是摆到台面上的事，全淞沪圈里人都知道。”
史密斯端起桌上温着的红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从容解释道：“赵铁桥这个人，是国民政府在1928年1月为了清查整理招商局，特意任命的总管理处总办。他一上台就独揽大权，明里暗里把李国杰架空得干干净净，现在招商局内部明争暗斗，全都是李国杰跟赵铁桥俩人争权夺利，整个局面早就混乱不堪了！”
听完这话，雷大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啪”地一声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他朗声大叫道：“那可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既然他们自己窝里斗得乱成一团，那公平路码头、外虹桥码头和扬子江码头，正好卖给我雷氏贸易公司，跟之前那五座码头统一管理！等这边工务处的手续办完，我就亲自去轮船招商局一趟，把这事儿敲定下来！”
史密斯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摆着手连连摇头，语气满是为难：“这事儿难办得很！赵铁桥是国民政府正式任命的总管理处总办，他向来主张商办国营，现在手里独揽大权，说什么都不会同意把码头卖给您的。”
雷大炮指尖轻轻弹了弹雪茄烟灰，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犹豫：“他会同意的。他要是不肯点头，我就叫他招商局的三座码头，一个能上工的码头工人都找不到，彻底变成停摆的死港。”
这话一下子把史密斯说愣了，他瞪大了眼睛，夹着雪茄的手都顿在半空，满脸诧异地开口问道：“雷先生，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雷大炮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慢悠悠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缓缓说道：“说穿了一点都不复杂，原因很简单——赵铁桥没我有钱啊！现在国民政府自顾不暇，半个子儿都不会掏出来帮他填窟窿撑局面，他拿什么跟我耗，最后只能乖乖同意。”
雷大炮撂完这番话，没理会史密斯脸上的惊疑，转头就对陪在身边的王建军沉声吩咐道：“建军，你下楼走一趟，叫上门口等候的弟兄们分头行动，把话传到五座码头所有正在上工的工人、苦力耳朵里：接下来整整三个月，黄浦、杨树浦、汇山、高阳路、华顺这五座码头，我们雷氏一分钱抽成都不拿，只收五毛钱的工牌工本费，每天干活挣多少，全都是工人自己落袋，半分都不克扣。”
这话刚说完，站在一旁的史密斯直接听傻了，叼在嘴边的雪茄烧了半寸都没察觉到，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爆粗：法克！这雷大炮居然当起慈善家了？整整五座吞吐量不小的大码头，说不抽成就不抽成，这一天得少赚多少白花花的大洋啊！饶是他见多了公共租界各路大佬的操作，也被雷大炮这一手砸钱买人心的大手笔惊得内心直接崩溃，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王建军听到吩咐，当即应声站直，脚步干脆地起身理了理衣襟，准备走出办公室下楼。刚跨到门口，就被雷大炮出声拦了下来。
“等等，还有一件事得补上。”雷大炮指尖弹了弹雪茄灰烬，慢腾腾把吩咐补全：“往后工人和苦力只要是在码头上干活受了伤，我雷大炮作为码头的所有人，所有治疗费用全由我出钱包了，不用他们花半个铜子。你捎话给唐牛，叫他把负责管理的安保一队、二队、三队所有人全撒出去，这两条消息今天上午必须传遍整个租界东区所有码头，半个犄角旮旯都不能落下。”
雷大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对了，还有桩长远安排——三个月免抽成之后，我要正式组建码头工人工会，这个工会一切都以码头工人的利益为先，就是要让这帮出力气干活的工人、苦力，再也不用受资本家和黑帮的层层盘剥！就这些吩咐了，建军，你下去安排吧。”
王建军干净利落地一点头，没多问半个字，转身带上门，径直离开了史密斯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雷大炮和史密斯两个人，史密斯握着雪茄愣了好半天，才从接二连三的震惊里缓过神来，脑子飞快一转，瞬间品出了雷大炮这一系列操作的可怕分量。
他心里想到：雷大炮这是拿真金白银砸着买人心啊，要是让雷大炮这事顺顺当当干成，真让他把租界东区的码头工人都收拢了心，往后不光是公共租界，法租界，甚至连华界，法租界那边的码头都可能被他顺势攥到手里，整个淞沪的航运命脉就全落在他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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