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舰队在长江入海口被堵死了！

顿了顿雷大炮继续说道：“我先把话撂在这，这次在背后玩阴的算计我雷大炮的，下场不会比今天这些东瀛人更好到哪里去，敢惹我，就必须付出代价！但是我只追究那个最先对东瀛人提升要求的董事！”

约尼攥着那叠沉甸甸的美钞，忙不迭点着下巴，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我这就回巡捕房联系那帮董事，您的原话我半个字都不会改，一字不漏给他们传到！”

说完赶紧把美钞偷偷塞进西装内衬的暗袋里，招呼着两个心腹，低着头顺着满是碎砖的来路快步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在十里洋场混了这么多年，他最懂识时务，拿了好处办事麻利，半点儿不该沾的麻烦半点儿都不碰。

坐回驶往巡捕房的轿车，关好车门落了锁，确认车厢里全是自己人，约尼才敢掏出藏在西装内衬暗袋里那沓沉甸甸的三千美金，就着车窗透进来的路灯光晕，油乎乎的胖手指沾了点雪茄烟沫，麻利点出两千两百美金整，递给身边跟着的心腹督察。

“你们俩现在直接绕去百老汇路口找理查德，你俩每人先抽一百美金当今天跑这一趟的辛苦费，剩下整整两千，一文不少都交给理查德，让他按人头分给今天在场出力的所有华人巡捕——记住带话，这钱是雷大炮特意赏的，他理查德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是个聪明人，知道拿了这份好处该怎么做，不用我多教。”

心腹连忙接过钱塞进贴身口袋，躬身应声：“您放心督察长，属下一定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半点儿错都不会出！”

约尼回到杨树浦巡捕房，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稳了稳神，才拿起桌上磨得发亮的黑色老式电话机，挨个回拨那些早前催问消息的工部局白人董事，第一个接通的就是他靠山、工部局副总董贝尔的私人专线，语气放得格外恭敬：

“贝尔先生，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刚才汇山码头那阵震天的爆炸声，是雷大炮麾下的驱逐舰开炮炸的码头的爆炸声。”

贝尔那头本来正靠着沙发喝威士忌，听到这话一口酒差点呛进气管，满是难以置信地拔高声音反问：“驱逐舰？那个做贸易的雷大炮？他一个开公司的商人，哪儿来的驱逐舰？这简直是疯了！”

约尼对着电话毕恭毕敬提醒道：“贝尔先生，难道您忘了白天的事？今天白天黄浦江口就驶进来四艘悬挂红底猛虎旗帜的驱逐舰，大摇大摆在江面停了大半天，只要经过了黄浦码头的人都看见了，那本来就是雷大炮的船啊。

贝尔捏着听筒，指节都微微发紧，心里翻来覆去打鼓：这个雷大炮藏得也太深了，连驱逐舰都能拿出来，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这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董麦克纳汉，估摸着早已经发电报给外海停泊的约翰牛皇家海军，叫他们过来撑场子了吧？

他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站队捞好处，电话那头约尼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贝尔先生，还有句话雷大炮特意嘱咐我转告——他说了，这次敢在背后联合东瀛人算计他的，他只追究牵头挑事的那个人，其余跟风的一概不追究。”

贝尔愣了两秒，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次工部局里主动跳出来，第一个给轻光葵提要求让东瀛人拿出三座码头的所有权出来抵押，就给东瀛驻军出动行方便的，不是别人，正是财大气粗的维克多·沙逊啊！原来雷大炮早就把账算得门儿清，摆明了就是要拿沙逊开刀。

贝尔暗地里瞬间松了好大一口气，嘴角还忍不住悄悄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亏得当初自己留了心眼，没跟着维克多·沙逊往前面冲，这下好了，要挨刀倒霉的是沙逊家族，他顶多就算个跟风的，轮不到他遭殃，看来这次沙逊家族可要难受了。

另一边，工部局总董麦克纳汉，早已经在自己外滩的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汇山码头方向冲天的火光隔着几公里都能看见，震天的炮声把整栋办公楼的玻璃都震得嗡嗡响。

他刚刚催着秘书给外海停泊的英国皇家远东舰队旗舰发了加急密电，厚着脸皮请对方立刻派驱逐舰驶入黄浦江撑场子。

他攥着金怀表盯着表盘转，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烟灰缸早就堆得冒了尖，桌上刚倒的苏格兰威士忌凉透了都没碰一口，就这么焦灼地等了十好几分钟，办公室的门才被“吱呀”一声撞开，他的贴身助手攥着皱巴巴的电报纸，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打颤。

麦克纳汉连忙直起腰，声音都带着点迫不及待的颤音：“回电怎么说？他们多久能开进黄浦江？”

助手咽了半天唾沫，才哆哆嗦嗦把电文内容原原本本报了出来：“总、总董先生，外海旗舰回电了——他们说长江入海口早就被一支悬挂红底猛虎旗帜的舰队堵死了，根本闯不进来。那支堵路的舰队里有两艘同型号的万吨级大型巡洋舰，整个舰身布满了炮口，后头还跟着四艘同型的驱逐舰；咱们这边能调动的只有一艘轻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不管是吨位还是火力都远远比不上人家，硬冲就是送命，根本闯不进入海口来。”

麦克纳汉听完这话，手里夹着的雪茄“啪嗒”掉在了地毯上，烧出个小小的黑印子他都浑然不觉，整个人顺着椅背瘫了下去，半天才能挤出一句冷汗淋淋的嘀咕：“我的上帝……这个雷大炮，居然连万吨级巡洋舰都拿得出来……我们这回，是真的结结实实踢到钢板上了……”

办公室里死寂得只听得见麦克纳汉自己粗重的喘气声，没半分钟，桌上那台磨得发亮的黑壳手摇电话突然“叮铃铃叮铃铃”狂响起来，吓得本来浑身发僵的麦克纳汉猛地一缩脖子，手背都重重磕在了大理石桌角上。

他定了定神才抓过听筒，那头是和他私交极好的一个约翰牛董事，刚从约尼那边拿到雷大炮放出来的口信，特意绕路给他通风报信，把“雷大炮只追究牵头挑事的主谋，其余跟风的一概不追究”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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