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白人督察跪了！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满是质疑的苦力们瞬间都静了下来，一个个你捅捅我、我戳戳你，心里头都转开了弯——对啊！横竖今天都是要出来找活出力气，试一天根本亏不着。

要是真像唐牛说的那样，现在只抽两成，平白多落两成的工钱，一个月熬下来，可不就多出好几块大洋的进项？这对数着钢镚过日子的苦哈哈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大好处啊！这样搞下来，说不定每天还能买块肥肉回家尝尝。

唐牛见人群议论得热闹，心里早就摸清了这帮苦哈哈的顾虑，矮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又对着铁皮喇叭抬高了声音说：“我也知道大家伙平日里混口饭吃攒不下几个活钱，一次掏五毛出来也难，所以我们雷老板早留了余地——等会儿进了码头干活的地方，自然有人给你们发新工牌，不用一次交清五毛，就每天结工钱的时候扣一毛银豪，扣满五天就完事！这规矩，大家伙总该满意了吧？满意的就赶紧进码头找活干，到点出力就行，别耽搁了自己赚工钱！”

这话一出来，算是彻底打消了苦力们最后那点犹豫不决的顾虑，原本挤在路边攒堆的人群轰的一声就散了开。

一个个扛着磨得发亮的旧扁担、攥着补了好几层补丁的搭肩巾，脚步匆匆就往码头方向挤，谁都不肯落下一步——毕竟早到一步就能挑到货重价高、活还稳当的好差事，去晚了只能捡些没人要的零散轻活，一天下来赚不了几个钱，哪能不着急？

攒在入口的苦力一哄而散各自找活，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码头入口瞬间就空了出来，整个黄浦码头跟着热热闹闹转了起来。后续赶工的苦力越聚越多，从早到的第一批弟兄嘴里听说了雷氏贸易的新规矩，个个都喜出望外，肩头扛着百八十斤的货包，脚下都比往日轻快，干活的力气平白就大了三分。

天刚擦到七点多，杨树浦巡捕房的白人督察理查德，就领着十来个挎着警棍、背着旧步枪跟挎着盒子炮的华人巡捕赶了过来。

一大清早有人慌慌张张打电话报警，说黄浦码头入口的路灯杆上挂了一排死人，值早班的理查德推不掉这份差事，只能硬着头皮带人马过来走这一趟。

等走到近前数清楚，整整二十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挂在路灯杆上，理查德当场就僵在了原地，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些全都是小刀会和斧头帮的高层啊！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这帮人每个月都要给巡捕房的白人上供上千块大洋，虽说大部分好处都被督察长揣走了，可轮到他理查德每个月也能稳稳分到一百块大洋的孝敬，这帮人全死了，他这笔白来的油水不就彻底断了？

理查德压下心头的惊愕和断了油水的肉疼，抬眼一眼就瞅见了码头上维持秩序的唐牛一伙——这帮人穿着雷氏贸易统一的灰布短打，腰侧还都鼓鼓囊囊别着刀具，一看就是这事的牵头人。

理查德眼珠子一转，歪心思立马就冒了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人命官司，总得找个背锅的，今天把屎盆子扣在这帮人头上，不光能趁机讹雷氏贸易一大笔钱，搞不好还能把原先每月稳落的孝敬重新攥回手里，可比白丢了这份好处强多了。

他二话不说拽出腰上的小左轮，“咔哒”一声打开击锤，踩着锃亮的牛皮鞋大步就冲唐牛一行人冲过去，边冲边扯着半生不熟的华语嗷嗷吼道：“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的？路灯杆上的死人跟你们什么关系？是不是你们动手杀的？全都给我站在原地不许动！”他身后跟着的十来个华人巡捕见状，也连忙哗啦啦拉开枪栓围了上来，要把唐牛几个人半圈在了中间。

可不等理查德走到跟前栽赃拿人，他身后猛地响起“嘭”一声清脆的枪响，震得路边的梧桐叶都抖了三抖，紧接着一道粗哑厚重、带着凛冽杀气的男声从背后压了过来：“喊什么？人就是我们杀的，怎么着？你们杨树浦巡捕房收了这些帮会多少黑钱，长年包庇他们开烟馆、开赌场、杀人，都包庇出瘾了是吧？全都给老子举起手，慢慢转过身来！”

一众华人巡捕哪敢违逆，哆哆嗦嗦举着双手慢慢转过身，刚看清对面的阵仗，瞬间全都僵在了原地——为首站着个快两米高的黑铁塔，一身熨得笔挺的黑西装裹着满是硬块的肌肉，活脱脱就是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西装暴徒，他手里端着霰弹枪，后背斜挎着一把插了圆弹鼓的汤普森冲锋枪，往那一站，连江风都像是被他的气场压得慢了半拍。

他身后整整几十号壮汉，全都是一水的黑西装硬皮鞋，配置跟领头的一模一样，人人都是双枪在身，杀气齐刷刷朝着这边压过来，连路边的尘土都不敢随便飘。

领头的金刚手指微动，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膛响，霰弹枪稳稳顶好子弹重新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理查德的胸口。

“卟咚！”

枪口刚挪到位，理查德腿肚子瞬间转了筋，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地上，直接跪了。

刚才还挺着肚子掏枪吆五喝六的白人督察，这会脸白得像泡过水的纸，连滚带爬就开始告饶。

情急之下，往日里颠三倒四、半天蹦不出一个整句的半生华语，居然说得顺溜无比，一整套求饶词劈里啪啦倒出来，半点儿磕巴都没有：“好汉饶命！我上有八十岁老母要养，下有三岁娃娃等着喂奶，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个出来当差的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啊！”

剩下那十来个华人巡捕，本来就被对面清一色两把长枪的凶悍杀气吓得腿肚子转筋，刚才不过是靠着白人督察理查德撑腰，才硬撑着没瘫下来。

这会儿亲眼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说跪就跪，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低三下四告饶，那点仅存的胆子瞬间就飞没了影。

哪还敢半分硬撑，一个个手抖得连枪都握不住，接二连三“噗通、噗通”砸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跪得整整齐齐，有的胆子小的直接趴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半抬，那怂样比理查德还要狼狈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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