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给淞沪市政府施压没用！他是租界居民！

总领事听完这番话，胸腔里的火气反倒窜得更高，指着公共租界北区的方向怒声喝问：“那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呢？这帮拿着军部俸禄的废物，到现在都干什么去了，怎么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参赞额角早渗了一层冷汗，弓着腰低着头连忙回话：“回总领阁下，陆战队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了：因为现在手里头连雷大炮的半分准确情报都摸不到——对方有多少人马、配了什么武器、据点怎么布防，全都是两眼一抹黑，陆战队司令官直接否决了立即出兵清剿的提议，不过他们也已经派了大把靠帝国吃饭的亲善买办，满租界摸雷大炮的底细去了。”

总领事喘着粗气压了压火气，在原地踱了两步，点头冷声道：“这样还算说得过去。不管陆战队那边怎么慢，我们总得先给淞沪市政府施压，逼他们出人手配合咱们抓人，姓雷的敢做下这种事，他们市政府脱不了干系！”

哪想到参赞听完这话，反倒苦着脸把腰弓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开口：“总领阁下，给淞沪市政府施压根本没用啊……雷大炮就不是华界的居民，他本来就是公共租界辖下的住户，淞沪市政府的手根本伸不到租界里来，施压也白搭，还不如给租界巡捕房施压呢！”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满肚子火气的总领事瞬间愣在了原地，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原本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僵住，居然半句话都挤不出来了。

……

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这边也早就炸开了锅，警务处连夜把所有核心头目召集到会议室，满屋子烟味混着紧绷的火药味，连空气都透着压抑。

华人总探长长、青帮大佬陆连奎靠着墙根，叼着雪茄闷头抽烟，揣着明白装糊涂，半句话都不抢着说；一众分区的白人督察、督察长也都缩着脖子坐直，谁都不想撞这刚出锅的火气。

警务处长一早被东瀛领事馆施压，还收了黑龙会最后那位副会长直田正明一万大洋，他“啪”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对着满屋子人吼：“从昨天晚上八点开始，黄浦码头那边枪炮声响得半个租界都能听见！人家胆大包天，不仅绑了咱们巡捕房的督察，直接丢进玉园春门口的花坛里，还敢大摇大摆闯进工部局的晚宴现场，把在场所有东瀛人全绑走了！”

吼完这话，他眼珠子瞪得快蹦出来，狠狠剜了负责那片辖区的白人督察约翰一眼，火气更旺了，接着吼道：“这还不算完！凌晨一点开始，那边又接二连三响起枪声爆炸声，整整闹了半宿！我问你们，人家都把天给戳漏了，你们为什么愣是不出警？！”

约翰昨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窝囊气——他昨天正好在玉园春门口执勤，当场被汤普森冲枪指着，然后被绑了，丢在冰冷的花坛里，直到雷大炮离开才被救出来，一身泥水狼狈不堪，到现在后脖颈还留着绑绳勒的红印，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见警务处长不分青红皂白骂上门，当场也炸了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扯着嗓子回吼：“处长！你问我们为什么不出警？我们弟兄手里就只有那打不了多远的破小左轮，你让我们拿这玩意儿去跟人家的自动武器、重机枪硬拼？你昨晚舒舒服服躺在家里睡大觉，凭什么让我们弟兄去白白送死？等下我好跟我姐夫谈谈，你就是这么管理巡捕房的？”

约翰这一通劈头盖脸的回吼，直接把警务处长给吼懵在了原地，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他刚才被东瀛领事骂得头昏脑涨，又收了黑龙会送的一万大洋，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给底下施压交差，居然完全忘了眼前这约翰就是昨夜被雷大炮绑了丢进花坛的倒霉督察，更忘了约翰是工部局总董麦克纳汉的小舅子。

真把这位得罪狠了，他自己这个警务处长的位置都坐不稳。

反应过来错处之后，警务处长脸上的凶气瞬间消得一干二净，立马堆起满脸赔笑，放软了语气解释：“约翰老弟你别动火，我这是急糊涂了，哪能真让你去送死，就是想问问你，那帮人到底都带着什么家伙，咱们也好心里有数。”

说着连忙从随身的真皮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珍藏的古巴雪茄，双手递到约翰面前，还主动打着了火凑过去。

约翰绷着脸就着他的火点着雪茄，狠狠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大团浓得化不开的烟圈，才带着满肚子晦气开口：“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帮人全特么清一色的美国制式武器！有汤普森冲锋枪，全是装五十发大弹鼓的版本；有曼彻斯特霰弹枪，一喷就是一片；随身手枪全是M1911A1，每个人后腰还别着五颗手雷，全是美国造的MK2破片手雷，他们从枪到弹半点儿水货都没有，全是正经军队的硬货！我姐夫告诉我刚开始是六个人，后面又来了十个，再后面又增加了十五个人，还带着迫击炮！”

警务处长听完约翰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暗叫一声完了。就巡捕房这帮弟兄手里那点装备，别说重武器了，连像样的自动火器都没几支，碰上这帮一水拿灯塔国正规军武器的狠角色，出去硬碰那不就是纯纯送人头？这摊子事哪里是我们巡捕房能扛得下来的，真要动手清剿，也得正规驻军出马才行。

可他转念一想又回过味来，今天凌晨的枪声和爆炸声的密集程度来看，他们人手规模绝对不小，真要是调几千驻军出动，那公共租界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

租界一乱，各国洋行、商铺全得停摆，工部局那帮董事个个靠着租界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动了他们的利益比挖他们祖坟还疼，这帮老狐狸怎么可能愿意为了点死了的东瀛人，就请驻军出动？到头来肯定还是推给东瀛人自己解决，我们巡捕房顶多就是跟着走个过场，装装样子搜一搜罢了。

这么一想他反倒踏实了：黑龙会的直田正明送了他一万大洋，本来就是托他打探对方的底细，现在实打实拿到了准信，这钱早就值回票价了，他也不算收了钱不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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