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公共租界的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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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大一会儿，除了留驻守总部的五十名弟兄，其余所有参战人员全都悄无声息撤出洋楼，摸进了码头区周边区域的埋伏点位，枪口都已经悄悄对准了租界北区过来的方向，就等鬼子陆战队一头撞进埋伏圈。

众人进入预定埋伏点蹲守，这一等就硬生生等到了早上七点，黄浦江边的夜雾早被朝阳蒸得干干净净，天色已经彻底大亮，公共租界的街面陆续醒转，连早点摊的吆喝声都飘到了外围埋伏点附近，可愣是半个鬼子兵的影子都没见着从北区方向过来。

雷大炮蹲在总部四楼的瞭望点，正望向路口，他和所有埋伏的弟兄都不知道，早在凌晨三点多，东瀛陆战队司令官就已经拍板否决了凌晨五点出动的计划，那一场开了四个多小时的争吵最终定了调子——在摸清楚雷大炮一伙的准确情报，包括兵力规模、武器配置、落脚底细之前，绝对不轻率出动。这会儿鬼子正撒了大把靠着他们吃饭的华人走狗，满租界暗地里摸消息呢。

刚到六点的时候，蹲在最前沿埋伏点的王建军就憋不住了，对着对讲机压着嗓门联系雷大炮：“老板，您之前不是估摸着鬼子五点就会从北区往这边开拔了嘛，这都六点了，从北区到咱们码头这点路程，他们就算一步一步挪也该走到了啊！”

雷大炮听完也觉得有点出乎意料，原本按着往日鬼子骄横的性子，出了扔人头到领事馆这种奇耻大辱，早就炸着毛扑过来了，没想到这次竟沉住了气。

他也不慌，对着对讲机沉声开口：“建军，伏击从来不是小事，拼的就是耐心，咱们占了先手以逸待劳，什么时候来咱们什么时候打，再安安稳稳等等看。”

还没到七点，不等最沉不住气的埋伏队长开口追问，雷大炮就先拿起对讲机，挨个切换各个大队的频道，通知五个大队长带着所有埋伏的弟兄悄悄撤回总部休整：既然鬼子没来，那就先回来吃饱喝足养足精神，不急着在外面耗着。

通知完撤退命令，雷大炮立刻叫上留守总部的五十个保镖，掏出三百块大洋塞给带队的小头头，吩咐他们去黄浦码头区所有开着门的早餐摊子扫荡一圈，每家摊子都买个几十份，凑齐一千人份的热乎早餐，刚撤回来的弟兄们肚子早就饿了，得趁热吃点热的。

这些保镖揣着钱分散开，围着码头一圈走下来，把所有摊子卖的包子、油条、豆浆、稀饭全包圆了，结果最后一算账，连两百块大洋都没花掉——那时候淞沪码头街头的早餐便宜得很，一百大洋就能买老大一堆，剩下的钱原封不动带了回来，码头上摆摊的小老板们今天一下子卖光了所有存货，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直夸这群客人出手阔绰。

等王建军带着五个大队的人马全部撤回总部，所有人都坐下来吃完了热乎早餐，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了，这时候租界的街面早就热闹起来，街头巷尾随处都能听见报童背着鼓鼓囊囊的报纸袋子，扯着清亮的嗓子叫卖今早刚印出来的晨报。

早八点钟的公共租界街头已经人声鼎沸，洋行职员、拉车车夫、逛行的买办行人挤得马路水泄不通，一群挎着厚帆布报袋的半小报童早窜着街巷，扯着透亮的嗓子喊起了今天刚出印厂的号外：

卖《申报》的小报童跑得鞋底板带风，大半个街口都能听见他的喊声：“号外号外！工部局东瀛董事跟黑龙商会正副会长火拼，最终同归于尽咯！”

卖《新闻报》的报童紧跟着扯开嗓子，喊出的内容更劲爆：“号外号外！十里洋场出了硬茬猛人！一夜之间接连砍掉十八个东瀛黑帮份子的脑袋！”

剩下各家小报的报童也不甘落后，此起彼伏的喊声响遍街头：

“号外号外！横滨商社易主啦！神秘人连夜复仇，拿下了横滨商社总部！”

“号外号外！可靠消息曝猛料！横滨商社暗害雷姓商人，强抢码头仓库泊位，雷家少爷连夜报仇，端了横滨商社全窝点！”

这一连串炸翻上海滩的大新闻一喊出来，路上的行人瞬间被勾住了脚步——不管是杀鬼子的猛料，还是帮派火拼的瓜，都是足以在茶馆聊上三天的大新闻，大伙纷纷掏出铜板银元，拦着跑过的报童招呼：“卖报的过来！给我来一份！”“我也来一份！”

不到半个钟头，报童们满满一挎兜刚印好的号外就全卖了个精光，一个个攥着满手的铜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今天一早上赚的比平日里三天都多，可把这帮半大孩子乐坏了，转头马上跑去报社再领一次报纸继续卖！

整个公共租界除了东瀛侨民扎堆、气氛紧绷的虹口西区，其余各个街区的报童都卖报卖疯了。抢着买报的行人挤得路边报摊水泄不通，刚印好的号外一摞摞往下走，买到报的人凑在街头、茶馆、洋行门口扎堆翻看，整个租界从上到下都在聊昨晚这场端了鬼子老窝的大仇杀，连租界巡捕都凑在岗亭里偷偷翻报纸看热闹。

而东瀛驻沪领事馆里，气氛却冰冷得像要冻死人。总领事捏着刚买来的号外，指节攥得发白，看完头版那刺目的标题，狠狠一把将报纸摔在雕花红木会议桌上，满脸怒容破口大骂：“八嘎！这个姓雷的到底是谁？他竟敢在公共租界公然攻击横滨商社，杀了这么多帝国侨民，简直是活腻了！”

满屋子站着的领事官员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没人敢接话，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谁都清楚这事儿已经捅得全上海人尽皆知，总领事这团火正没处发，谁敢这个时候往上撞？

憋了半天，还是站在末尾的领事馆参赞硬着头皮往前跨了一步，弓着腰低声汇报：“阁下，昨天去参加工部局宴会的亲善买办透了消息，那个人叫雷大炮。早前横滨商社的人受黑龙会指令，暗杀了雷大炮的父亲，强行抢走了黄浦码头的仓库和泊位，昨天白天雷大炮亲自去横滨商社理论，还被他们的人当众打了一顿，谁知道当天夜里他就动手报仇，端了横滨商社的所有整个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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